纸条在她手中自燃。不是火焰,是幽绿色的磷火,瞬间将纸条烧成灰烬,连烟都没留下。灰烬落在她掌心,冰凉刺骨。
子时是半夜十一点到一点。看守所的熄灯时间是九点,但厕所二十四小时可用——那是监区里唯一没有监控的地方,因为隐私条例。
苏曼丽等到十一点半。
走廊里寂静无声,只有远处值班室隐约传来的电视声。她起身,轻轻推开牢门——门没锁,这是看守所的规定,防止犯人自残时无法施救。她赤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像猫一样溜向走廊尽头的厕所。
厕所里亮着昏黄的节能灯,光线惨淡。六个隔间的门都虚掩着,她推开第三间。里面很干净,但墙角的瓷砖缝里长着黑色的霉斑,像某种不祥的纹身。马桶上方挂着一面不锈钢镜子,镜面已经氧化,照出的人影模糊扭曲。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蓬头垢面、眼窝深陷的女人。这还是她吗?那个在宴会上光彩照人的苏家大小姐?
镜子里的影子忽然动了。
不是她在动,是影子自己在动——嘴角咧开,露出一个她绝不会做的、狰狞的笑容。然后镜面开始波动,像水面被投入石子,荡开一圈圈涟漪。涟漪中心,浮现出一张脸。
不是人脸。
是一张青铜面具,造型古朴,眼睛的位置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嘴巴的位置刻着逆八卦的符号。面具在镜中缓缓开口,声音直接在她脑海里响起,沙哑、冰冷,像两片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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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曼丽。”
苏曼丽双腿一软,几乎跪倒。她扶着洗手台才站稳,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教……教主?”
“你让我很失望。”面具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聚煞阵失败,据点被端,十二个核心弟子被捕。你说,我为什么要救你?”
“我……我知道古墓的位置!”苏曼丽急声道,指甲抠进洗手台边缘的污垢里,“我奶奶临终前告诉我的!在西山鹰嘴崖下面,真正的入口要用阴阳月佩共鸣才能打开!林晚身上有残月佩,苏家有满月佩,只要拿到——”
“这些我都知道。”面具打断她,“我要的是你去拿。”
镜面波动得更剧烈了。面具的眼睛黑洞里,似乎有暗红色的光在流转:“我可以救你出去,可以传你玄阴秘术,可以让你拥有对抗那个道士的力量。但代价是,你的魂魄从此归玄阴教所有。生是教中人,死是教中鬼。你,敢吗?”
苏曼丽看着镜中自己扭曲的倒影,又看看那张青铜面具。她想起律师说的“无期起步”,想起母亲信里的“对不起”,想起林晚在清晚堂里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
恨意像硫酸,腐蚀了最后一点犹豫。
“我敢。”她的声音忽然稳了,稳得可怕,“只要能出去,只要能杀了林晚,我什么都敢。”
面具笑了——如果那能算笑的话。镜面骤然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