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雨夜拆骨,她把命从阎王手里抢回来

暴雨如注,砸在茅草屋顶上,仿佛要将这风雨飘摇的人间彻底冲垮。

屋内,凝滞的空气比屋外冰冷的雨水更让人窒息。

所有人的视线都汇集在林晚星身上,这个不久前还被他们视作手无缚鸡之力的城里学生娃,此刻却成了唯一的希望,或者说,唯一的疯子。

老张头的声音带着哭腔,混杂着雨声和风声:“丫头,这……这真的行吗?骨头都露出来了,血肉模糊的……”

刘老头背着手,站在门口,阴沉的目光像淬了毒的钉子,死死盯着林晚-星:“黄毛丫头不知天高地厚!你以为这是过家家?这可是部队上的大官,要是死在你手里,别说你,我们整个靠山屯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林晚星仿佛没有听见这些嘈杂,她的世界里只剩下担架上这个命悬一线的男人。

他的呼吸微弱,每一次起伏都像在与死神角力。

她没有时间犹豫,更没有时间争辩。

“我再说一遍,”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锋利的冰锥,瞬间刺穿了所有的议论和恐慌,“烧三大锅开水,立刻!孙大哥,门板拆了做夹板,要最结实的木条。陈阿婆,你家的麻布不够,再去找,所有干净的棉布、麻布,全部拿来,用井水洗三遍,再放到开水里煮沸消毒!”

她的命令清晰、果断,不带一丝一毫的商量余地。

那双平日里清澈平静的眼眸,此刻燃烧着不容置疑的火焰。

孙铁牛这个壮硕的汉子,被她这股气势震慑,竟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哎!好!”随即,他不再多问,转身就冲进雨幕,吼着嗓子招呼人手干活。

有他带头,迟疑的村民们也动了起来。

烧水的烧水,找布的找布,整个沉寂的小院瞬间被一种紧张而有序的氛围所取代。

刘老头见状,气得胡子直抖,指着林晚星的鼻子骂道:“疯了!都疯了!出了事,我看你怎么办!”

林晚星终于抬起头,目光直视着他,那眼神冷得像深冬的寒潭:“我担。但你记清楚,如果现在不动手,他连今晚都撑不过去。到时候,县里的医生来了,只能给他收尸。”

一句话,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众人心头。

刘老头被她眼中的决绝和森然的寒意骇得后退半步,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横竖都是一死,让她试试,万一呢?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压不下去。

屋内的光线昏暗,只有一盏煤油灯在风中摇曳,将林晚星专注的侧脸映在泥墙上,忽明忽暗。

她已经用烧红后冷却的剪刀,小心翼翼地剪开了陆擎苍被血泥浸透的裤管。

那骇人的伤口彻底暴露出来,森白的骨茬刺破皮肉,与碎石、泥土、草屑混杂在一起,周围的肌肉组织已经呈现出不祥的灰黑色。

“盐水!”她低喝一声。

旁边的陈阿婆立刻递上一碗刚晾温的盐水。

林晚星用煮过的布条蘸着盐水,一遍又一遍地冲洗创面。

她的动作轻柔而稳定,仿佛在处理一件珍贵的艺术品,而不是一处足以致命的伤口。

每当布条触及那些坏死的组织,她都会用那把简陋的剪刀和镊子,精准地将其剔除。

没有麻药,这种清创手术的痛苦堪比凌迟。

她只能凭借前世身为顶尖外科医生的经验,尽量避开主要神经,控制节奏,以最快的速度完成最关键的步骤。

豆大的汗珠从她的额角滑落,滴在地上,混入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