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的中心,是林晚星那双过分冷静的眼。
寂静被一声压抑不住的怒吼撕裂:“查粮!开仓查粮!不能让她一个人担着骂名!”
一个声音响起,便有无数个声音附和。
人群像是被点燃的干柴,瞬间爆发出燎原之势,积压在心底的饥饿与不公,化作了排山倒海的声浪,齐齐涌向村部大院。
“对!查粮!”
“王德发,你今天要是不给个说法,我们就不走了!”
王德发脸上的横肉抖得像风中的猪头,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色厉内荏地吼道:“反了!你们都反了!听一个黄毛丫头胡咧咧,就敢围攻村部?”
然而,饥肠辘辘的村民们已经顾不上他的威胁,几个胆大的年轻人甚至开始推搡起紧锁的仓库大门,发出“砰砰”的闷响。
就在场面即将失控之际,一声蕴含着无上威严的暴喝如平地惊雷般炸响:“都住手!干什么呢!”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大队书记刘建军沉着脸,在一左一右两名持枪民兵的簇拥下大步走来。
他目光如电,扫过闹哄哄的人群,最后落在被围在中间的王德发和一脸惨白的周桂兰身上,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老刘书记,您可算来了!”王德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凑上去,“这林家丫头,煽动群众闹事,要造反啊!”
刘建军看都没看他,径直走到林晚星面前,声音低沉:“你说,怎么回事?”
林晚星不卑不亢,将那本已经被汗水浸得有些发皱的账本递了过去:“刘书记,这是村里今年的粮食出入账,上面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但实际粮仓里,少了三百斤救济粮,一百斤种子粮。”
刘建俊接过账本,只翻了两页,脸色就彻底黑了下去。
那上面工整的字迹、清晰的条目,与王德发那混乱不堪的记录形成了天壤之别,真伪一目了然。
就在这时,人群里一个瘦削的汉子突然高喊:“书记,不止粮食!上个月供销社给咱们村干部特批的五斤猪肉,根本没到我们嘴里!我亲眼看见,赵大柱拎着肉进了王德发家!”
此言一出,人群再次炸锅!
那是特供肉,是用来慰问辛苦劳作的村干部的,居然也被他们私吞了!
“混账东西!”刘建军勃然大怒,手里的账本“啪”地一声摔在王德发脸上,纸页纷飞。
他指着王德发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这是挪用国家救济!是挖社会主义墙角!谁牵的头?说!”
王德发吓得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哪里还敢狡辩。
他惊恐地连连摆手,手指颤抖地指向旁边早已魂不附体的周桂兰:“是她……是她!是她撺掇我的!说反正没人敢查,没人敢管……”
“你放屁!”周桂兰没想到男人会把自己推出来当替死鬼,瞬间爆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状若疯癫地反驳,“王德发你个没良心的!我这么做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咱们家过得好!林晚星那个小贱人,在我家白吃白喝这么多年,我还得掏钱供她上高中?她爸死了,她妈改嫁了,她爸留下的那几分地,还有那个据说藏着宝贝的破箱子,凭什么不归我儿子大柱?本来就该是我们的!”
这番毫无遮拦的真心话,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所有人都惊呆了。
原来……原来症结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