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周桂兰这两年来,一直冒领着上面发给她的知青补贴,每月三块钱,从未给过她一分。
不仅如此,她还将原主名下的那半亩自留地,堂而皇之地报成自家所有,种的粮食也全进了周家的粮仓。
第二,那个赵大柱,根本不是什么“正经人家”!
他好吃懒做,嗜酒如命,几年前娶过一个媳妇,因为喝醉了酒,活活将人打到残废,被娘家接了回去。
为此,他还被大队民兵狠狠训诫过一番,如今更是破罐子破摔,靠着村里的救济粮混日子。
把她嫁给这种人,和把她推进火坑有什么区别?
不,这不是火坑,这是坟墓!
周桂兰这是要榨干她身上最后一点价值——用她知青的身份换一笔彩礼,然后把她这个拖油瓶彻底甩给一个人渣,任其自生自灭!
这样一来,她的补贴和自留地,就能被周家永远霸占。
好一招一石二鸟、杀人不见血的毒计!
林晚星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逼婚,而是彻头彻彻尾的谋杀!
傍晚时分,天色将暗未暗,一个脑袋从门缝里探了进来,是住在隔壁的李春花。
她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关切:“晚星,你……你真要嫁给那个赵大柱?他可是个醉鬼啊!”
林晚星抬起头,露出一双哭得红肿的眼睛,声音嘶哑而无力,只轻轻叹了口气:“春花嫂,我不嫁,我还能去哪儿呢?”
这副认命的模样显然取悦了李春花,她走进来,拍了拍林晚星的手背,语重心长地说:“唉,想开点吧,女人嘛,不都这样?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熬一熬就过去了。”
说完,她又安慰了几句,才转身离开。
然而,就在她转身带上门的那一刻,林晚星敏锐地听到她对门外蹲着抽烟的男人——她丈夫王德发——用极低的声音说道:“放心,她没反抗的意思,看来是认命了。这事儿,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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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星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原来,不止周桂兰,连这些看似热心的邻居,都是帮凶!
他们恐怕早就收了周桂兰的好处,就等着看她这出好戏,甚至在其中推波助澜。
在这大槐树村,她已是四面楚歌,孤立无援。
夜,彻底深了。
窗外传来几声凄厉的狗叫,更衬得这方寸之地死一般的寂静。
林晚星没有睡。
她坐在桌前,将白天偷偷藏起来的一截烧焦的木炭碾碎,混上一点碗里剩下的清水,制成了最简易的墨汁。
她摊开一张捡来的旧报纸,在背面空白处,眼神锐利如刀。
她用那支断头铅笔,写下了三套应对方案。
其一,装病拖延。这是下下策,但能为她争取最宝贵的时间。
其二,舆论反制。
将周桂兰侵吞补贴、霸占土地和赵大柱的暴行公之于众,寻求村里正直之人的帮助。
但从李春花的态度来看,此路风险极大,很可能无人信她,反被倒打一耙。
其三,争取上级介入。
想办法联系公社甚至县里的知青办,实名举报。
这是最彻底的办法,但远水救不了近火,等信送出去,她早成了赵大柱的鬼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