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目光像淬了冰,似要想周正亮钉死在耻辱柱上。
“没凭没据的,乱说什么?你不要命了!”周正亮就知道事情得乱。
不知道这事儿还好,真是揭开围布瞅到了内里的血肉横飞,谁也不能把良知抛诸脑后,换一个心安理得。
周正亮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还有一种何文读不懂的沉重,“这矿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牵一发动全身。死个张怀中倒是无关紧要,就怕你没头没脑的冲上去,不仅查不出结果,反而把自己搭进去,甚至……甚至还会连累更多人。”
“连累?”何文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声里满是悲凉,“周正亮,你倒是给了我一个巨大的惊喜。当初为了素强拉我下水的是你,如今真相摆在眼前,挡在我面前的也是你。”
她身子往前探了探,鼻尖几乎扫过周正亮的鼻梁,两眼就这么看着眼前人,压低的声音里满是讥诮:“若是早知道此事与矿上有牵连,你会不会早早就歇了心思?你的仕途会不会更顺遂些?懦夫!”
周正亮的身体猛地一僵,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紧握。他听出何文话语间极尽嘲讽,也明白他出尔反尔的确有违人常。
可他不敢赌,他不能自私的为了自己的一份安心,拿活人的安危去挣“死人”的清白。
时机不对,冲动行事无外乎以卵击石。
何文有一点说的没错,他的确是个懦夫,多年筹谋,无外乎竹篮打水,梦醒皆空。
曾经何文给过他们希望,可希望高悬,可望不可即,背后幽壑万丈,一个不小心,便是粉身碎骨。
他该怎么解释?
他的确曾抗争命运,也满含热血想要争一个公平。可现如今他却怯懦的认清自己在绝对的权力面前,根本一无是处。
他只能退一步,再退一步,站在远远的外围,旁观着内里的腐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