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赢月看向沈镜夷,只见他神色平静,眼眸深邃,看不出在想什么。
她回过头,声音温和却清晰地开口,插话问道:“陈少监,请问刘望可有在你面前说过上述之言?在言及仰慕沈提刑时,神色如何?是真心赞叹,还是另有他意?”
“譬如,他当时是欣羡敬服,还是流露出不甘、怨愤或是近乎癫狂之色?”
这个问题极其刁钻,直指刘望的心理状态——究竟是纯粹的仰慕,还是掺杂了嫉妒、偏执甚至恨意的复杂情绪?
陈少监被问得一怔,显然从未在这个方面想过。片刻后,回过神来的他,打量起苏赢月。
陈少监年近四十,也是在官场浸淫多年的人,极有眼力。他虽见苏赢月作丫鬟装扮,但观其气度从容、言谈雅致,更能在此时插话问出如此刁钻的问题。
而一旁的沈镜夷又无丝毫阻拦或不悦之意,甚至一副满意之色,心中立刻便知这位小娘子绝非寻常婢女,其身份地位恐怕非同一般,可能就是……他的新婚夫人,毕侍郎的外孙女。
此念一出,陈少监立刻想到一条官场铁律——女子只管内宅之事,不得过问外事。
他下意识地就要开口道,此乃公务,还请这位女娘莫要……以示规矩。但还未出口,就又被他压了回去。
罢了,人家外祖父是天子近臣,夫君也是,皆圣眷正隆。沈镜夷既敢将她带在身边查案,必定有所依仗,官家默许也不无可能。
我一个司天监闲散官员,在这瞎操什么心。即便有什么干系,那也是他沈镜夷承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问什么答什么便是。
于是,陈少监对待苏赢月保持着基本礼貌的态度,依然认真回答道:“经这位女娘一提,似有那么回事。刘望似乎确非简单的仰慕。他每每提及沈提刑,眼神都被清澈羡慕,反而有时发直,长时间瞪着某一虚处。”
陈少监回想着,语气越发肯定,“是了,他大多数并非与人正常感慨,而是喃喃自语,且时而亢奋,时而阴郁。”
“有一次,他同我讲着,就自语起来,说什么‘凭什么、天命何其不公’,‘若我长得同他那般芝兰玉树,有他的气运,必能”,状确若癫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