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眠之圃”核心区域,淡金色的“生生轮回禁”光罩微微波动,边缘处几团顽固的“念瘴”正缓缓消散。然而,这净化带来的短暂安宁,却被方才那暗红“窃念者”烙印的暴起与最后那句恶毒的“标记已种下”,彻底打破。
宁凡那凝聚了三成主意识的混沌色意念核心,静静悬浮在禁制光罩旁,表面流转着一层极淡的金色佛光虚影——那是逆舍利之力隔空传来的余韵,刚刚击溃了“窃念者”触角的最后一击。可此刻,这意念核心内部,却如风暴席卷。
“标记……追踪印记……”青霖的残念所化的青色光流急促闪烁,传递出明显的焦虑与愧疚,“是吾大意了!万没想到‘念瘴’深处竟潜伏着如此阴毒之物!此物对镜庭遗泽的感应与渴望竟至于斯,竟能将触角延伸至此等封闭遗地……宁小友,是吾连累了你!”
宁凡迅速压下心中的震动。危机已然发生,懊悔无益,当务之急是评估风险,寻求对策。
“前辈不必自责,此物狡猾凶险,防不胜防。”宁凡意念沉静,一边仔细内察自身这缕意念投影,尝试寻找那“标记”的蛛丝马迹,一边问道,“前辈可知,这‘窃念者’的所谓‘标记’,通常是何种形式?如何运作?可有祛除或屏蔽之法?”
青霖的意念带着深深的凝重:“‘窃念者’乃‘墟’之恶念孕化的掠食者,其手段诡谲多变。所谓‘标记’,据镜庭古老零星记载,可能是一种深植于目标意念或灵性本质中的‘恶念烙印’、‘因果之疽’或‘维度信标’。它并非实体能量,更像是一种恶意的‘关注’与‘联系’,一旦种下,便能隔着遥远距离与维度,模糊感应被标记者的方位、状态,尤其在目标动用与镜庭相关力量或产生强烈纯净意念时,感应会加倍清晰。至于祛除……难!非常之难!因其本质是‘恶意’本身,与‘墟’的侵蚀特性同源,寻常净化手段难以根除,强行祛除甚至可能刺激烙印反噬,或暴露更多信息。”
果然棘手!宁凡心念电转。这标记如同一个甩不掉的尾巴,一个持续泄露位置的信号源。只要这标记存在,那“窃念者”或其同伙,就可能随时循迹找来。更麻烦的是,这标记是种在他的意念投影上,而投影与他在死魔渊的本体之间,存在着不可分割的深层联系!这意味着,对方很可能不仅锁定了这缕投影,更可能通过这种联系,溯流而上,模糊定位到他本体的所在星域乃至更具体的位置!
“必须立刻斩断这缕意念投影与本体的联系!”这是宁凡脑海中冒出的第一个,也是最果断的念头。壮士断腕,舍弃这三成主意识凝聚的投影,虽然损失巨大,可能伤及神魂根基,延缓恢复,但总比暴露本体、引来灭顶之灾要好!
然而,就在他准备行动时,青霖的意念再次传来,带着一丝迟疑与新的发现:“且慢!小友,吾方才仔细感应,你意念核心表面,除了那佛光余韵,似乎……并无明显外来的‘恶念烙印’波动?”
宁凡一怔,立刻更加专注地内察。确实,意念核心纯净依旧,混沌道韵流转自然,除了因方才净化与抵御消耗而略显黯淡,并无任何突兀的、带着“窃念者”特有污秽贪婪气息的异种意念附着。
“难道……那东西最后的话是虚张声势?或者,它的‘标记’并非直接附着,而是某种更隐晦的形式?”宁凡疑惑。
“未必是虚张声势。”青霖沉吟道,“有一种可能……它的‘标记’,并未直接种在你的意念核心‘表面’,而是种在了……你与‘心井’、与此地、乃至与本体联系的‘过程’或‘路径’之中。或者说,它在你穿越维度、建立连接的那一刹那,在你意念波动的‘轨迹’上,留下了某种‘印记’。这种印记难以直接在你意念体上察觉,却能让它对你这一‘类’的波动、对你建立类似连接的行为,产生特殊的感应与追踪优先权。”
这种解释更符合“窃念者”那种狡诈、擅长利用规则与漏洞的特性。它不是直接污染目标,而是在目标的“行为痕迹”上做标记。
“若是如此,只要我此缕投影不灭,不彻底断开与本体及此地的联系,它就能持续感应。而我若强行斩断联系,这缕投影消散时产生的意念波动,反而可能成为更清晰的‘信号’,让对方确认我的‘消失’或‘逃离’,从而可能刺激其采取更激进的手段搜寻。”宁凡顺着这个思路分析,眉头紧锁。进退两难!
“还有一个办法。”青霖的意念忽然变得坚定,“小友,你可愿暂时将这部分意念核心,寄托于吾这‘沉眠之圃’的‘净心流泉’深处?此泉乃当年镜庭用于洗涤心魔、平复念虑的圣地残留,虽威能大不如前,但其‘净心守念’的本源道韵仍在。或可借助此泉水之力,结合吾残存阵力,为你这缕意念核心构筑一个临时的‘静默屏障’,最大程度屏蔽、迟滞外界对其的感应。同时,吾可尝试以苑中残存的‘镜影回廊’阵式,模拟出多种混乱的意念波动轨迹,混淆可能的追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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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宁凡心中权衡。这方法听起来可行,等于将这缕重要的意念投影暂时“冷藏”于此地,避免其直接消散或暴露。但代价是,他将暂时失去这三成主意识的掌控与感应,对本体实力与感知会有一定影响。而且,将部分意识寄托于一个初次接触、虽有好感但底细未完全明了的遗迹看守灵手中,本身也存在风险。
似乎是看出了宁凡的顾虑,青霖的意念传来一声苦笑:“小友,吾知信任难建。然吾之本尊早已为护持此地而殁,此残念亦与‘沉眠之圃’共存亡,圃在吾在,圃亡吾散。吾之所求,无非是延缓此地崩解,为镜庭留存一线渺茫希望。小友身负源镜余晖,携纯净镜灵(云曦)而来,乃万古未见之缘法,吾岂会自毁长城?况且,若那‘窃念者’真循迹大规模来袭,首当其冲便是此地,吾亦需小友之力共渡难关。此举,亦是自救。”
言辞恳切,逻辑清晰。宁凡感应着青霖意念中那份深沉的疲惫、对镜庭的眷恋以及对“窃念者”的忌惮,心中天平渐渐倾斜。此刻,他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