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约莫一个多时辰,我们来到了一片地形奇特的山谷。谷中林木相对稀疏,但地上布满了大大小小、形状怪异的灰白色岩石,有些像卧兽,有些像墓碑,在昏暗的光线下,透着一种莫名的诡异感。山谷中异常安静,连虫鸣鸟叫都消失了,只有我们踩在碎石和枯叶上的沙沙声,以及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像是某种草药混合了陈旧香火的味道。
“小心点,”老白压低声音,“这地方气氛不对。”
我们放慢脚步,更加警惕。我右手紧握着匕首,虽然知道这对付不了真正厉害的东西,但至少是个心理安慰。左臂的伤处在这种环境下,似乎又隐隐作痛起来。
穿过这片怪石嶙峋的山谷,前方出现了一面陡峭的岩壁。岩壁下方,藤蔓缠绕之中,隐约可见一个黑黢黢的洞口。洞口不大,但形状规整,边缘有人工修凿的痕迹,甚至还能看到一些模糊的、风化严重的刻画符号。
洞口前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已经腐朽的供品残骸——几个破烂的陶碗,一些风干的水果核,还有几束早已枯黑、看不出原貌的野花。最引人注目的是,洞口正上方,岩壁上用红色的矿物颜料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像是一条盘踞的蛇,又像一个蜷缩的老妪的抽象图案。
“这就是……‘龙婆婆’?”斌子看着那图案和洞口的供品,脸色有些怪异。
看来,“龙婆婆”并非活物,而是被当地村民祭祀的某个洞窟,或者洞窟中某种被神格化的存在。那些供品,显然是村民祈求平安或避免灾祸而摆放的。
“绕过去,别靠近洞口。”老白果断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尤其是这种透着邪性的地方。
我们尽量远离洞口,贴着山谷另一侧的岩壁,小心翼翼地向山谷另一头走去。经过洞口时,我忍不住侧头看了一眼那黑漆漆的洞口深处,一股比山中湿气更阴冷的、带着淡淡檀香和陈腐气息的风,从洞里吹出来,让我胳膊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仿佛那洞中,真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冷冷地注视着我们这些不速之客。
幸运的是,直到我们走出这片山谷,也没有发生什么异常。但那洞窟带来的无形压力,却久久不散。
“看来这‘龙婆婆’,更像是个被祭拜的‘地祇’或者‘精怪’洞府,”老白松了口气,“咱们没冒犯,应该没事。继续找哑巴泉。”
根据女孩的描述,穿过“龙婆婆”的山谷,再往东北方向走一段,听到水声,闻到硫磺味,就能找到哑巴泉。
我们又跋涉了将近一个时辰,山路越发崎岖难行。我的左臂开始传来阵阵刺痛,额头上也冒出虚汗。斌子和老白也都气喘吁吁。
就在我们几乎要怀疑是否走错了方向时,一阵不同于寻常溪流的、更加沉闷的、仿佛水在封闭容器中翻滚的声音,隐隐从前方传来。同时,空气中也开始飘来一丝淡淡的、但并不难闻的硫磺气味。
“到了!”斌子精神一振。
我们加快脚步,拨开最后一片茂密的灌木丛,眼前的景象让我们不由停下了脚步。
这是一处位于山坳底部的小小盆地,面积不大,不过半个篮球场大小。盆地中央,是一个约莫五六米见方、水色呈现出一种奇异乳白色、水面不断冒着细小气泡的水潭。潭水上方氤氲着淡淡的、带着硫磺味的水汽。这就是哑巴泉。
正如女孩所说,泉眼周围寸草不生,只有灰白色的、被温泉水长期浸泡冲刷得光滑无比的岩石。岩石表面覆盖着一层滑腻的、黄白色的矿物质沉淀。整个盆地异常安静,除了泉水翻滚的汩汩声,再无其他声响,连虫鸣都没有,透着一股死寂。
我们小心翼翼地靠近水潭边缘。水温明显比外界高,触手温热,估计有四十度左右。水质浑浊乳白,看不到底。硫磺味更浓了一些,但并不刺鼻。
“这就是能治‘黑瘴’的泉水?”斌子有些怀疑地看着那乳白色的潭水,“看起来……不太像能喝的样子。”
“女孩说了,只能外用擦洗,不能喝。”老白蹲下身,用手掬起一点泉水。泉水在掌心依旧是乳白色,带着滑腻感。“这泉水含有丰富的矿物质,尤其是硫磺和一些可能我们不知道的成分,或许真的能克制阴寒邪毒。但内服恐怕确实有害,所以才会‘哑巴’。”
“试试就知道了。”我解下腰间的一个空水壶,准备灌一些泉水。
就在这时,一直警惕观察四周的老白忽然低喝一声:“别动!”
我和斌子立刻僵住,顺着他目光的方向看去。只见在水潭对面,靠近岩壁的阴影里,一块不起眼的、颜色略深的岩石后面,缓缓探出了一个……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