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被灯笼挤到墙角，藏经阁内光影斑驳如碎玉。

韩林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指节抵着腰间竹剑的云纹——那纹路烫得几乎要灼穿布料，像在提醒他剑鞘下的锋芒。

萧逸才的声音混着檀香撞进耳中：韩守剑人深夜私闯藏经阁，莫不是当青云与天音的规矩是儿戏？

他抬头，正撞进萧逸才冷冽的目光。

对方手中伏魔印幽蓝流转，映得眉眼如淬了冰。

韩林喉结动了动，将《金刚经》往怀里拢了拢：萧师兄误会了，我是奉空见大师之命查阅典籍。话未说完，便见萧逸才指尖微动，伏魔印突然迸发刺目蓝光，在地面投下巨大法印——竟是要强行搜身。

且慢。

清冽女声自楼梯口传来。

碧瑶不知何时已从门框边直起身子，腰间伤心花在灯笼光里泛着暗红，韩守剑人若真想偷经，何必等我撞破？她歪头看向萧逸才，唇角勾起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鬼王宗的探子可不会笨到在眼皮子底下作案。

萧逸才的瞳孔缩了缩。

他显然没料到这个总爱舞刀弄剑的魔教女子会出声维护，目光在碧瑶与韩林之间来回扫了三遍，最终落在韩林怀中鼓起的《金刚经》上：既是查阅，不妨将经卷交予在下过目。

韩林能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

系统警报在识海炸成蜂鸣，本源消耗率67%的提示刺得太阳穴生疼——若此刻交出经卷，密文里蚊道人三个字便要暴露；可若硬抗，以他现在的状态，萧逸才的伏魔印能轻易洞穿他的护体真炁。

萧师兄当我天音寺是你青云的演武场？

苍老声线自阁楼顶端劈下。

韩林猛地抬头，只见空闻大师不知何时立在梁上，袈裟被穿堂风卷起，露出颈间半枚漆黑舍利。

那舍利表面爬满蛛网似的裂纹，每道裂痕里都渗出幽绿气息——哪还有半分佛门高僧的慈悲？

萧逸才后退半步，伏魔印的蓝光骤弱，你不是在闭关？

闭关？空闻突然笑了，笑声里混着金属刮擦的刺响，那不过是为了吸三派本源更方便些。他抬手朝韩林方向虚抓，韩林怀中的《金刚经》突然发烫，竟要自己挣开衣襟往外飞。

他慌忙按住经卷，却觉掌心灼痛，低头一看，手背已被烫出暗红印记。

因果签，启。

韩林咬碎舌尖，血腥味在喉间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