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之后,陈阳又收到了一封信。
不用说,又是丁秋楠写的。
陈阳同志:
你好!
收到你的来信已经好几天了,迟迟没有回信,实在是因为我心中有许多话想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首先,我要向你道歉,通过你的解释,我才知道自己之前误会了你。我为自己的武断感到惭愧,希望你能原谅我的冒失。
最近我在读巴金先生的《家》,感触很深。书中的觉慧敢于反抗封建家庭的束缚,追求自由和新思想,这种精神让我十分敬佩。我在想,我们这一代年轻人,是不是也应该像觉慧那样,勇敢地追求自己的理想?
说到理想,其实我一直有个心愿:我想报考医学院,继续深造。可是,当我向家人和同事们提起时,他们都说我“不安分”。有人说“要服从厂领导的安排做一颗螺丝钉”,还有人说“学那么多有什么用,迟早要嫁人”。这些话让我很苦恼。陈阳同志,你觉得我的想法是不是太不切实际了?我很想听听你的意见。
对了,你上次信里提到的想听我现场唱《红梅赞》,我其实有些惶恐,因为我恐怕单独一人演唱的话,根本就唱不好。不过,若是你能来我们厂,我是很高兴的。
天气渐渐暖和了,我们厂院子里的海棠花开了,粉白的一片,很好看。不知道你们厂里有没有种海棠?
盼望着你的回信。
此致
敬礼!
丁秋楠
1963年4月13日
信纸的最下面,还画了一朵海棠花。
看完信后,陈阳把信折起来放进口袋里。
说实话,这种通信方式对他来说还挺有意思的。
他和丁秋楠的书信往来,就有点像后世搞网恋。
看过《人是铁饭是钢》那部剧,陈阳知道丁秋楠一直有一个想要继续深造医术的想法。
那是她的执念。
只不过,现在她的父母因为成分问题没有工作,一家三口全靠她一人挣工资养活。
父母是不会同意她放弃工作去上学的。
而丁秋楠的上级领导也不同意。
这是个大集体时代,要求工人们都有螺丝钉精神,不允许太有个人想法。
丁秋楠的理想在这样的环境里很难实现。
何况丁秋楠又很理想化,不懂得给领导送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