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的话被另一个暴躁的声音打断:
“优先级?说的好听!凭什么那些刚从‘枯萎花园’接回来的、
连枪都端不稳的‘专家’,就能优先配给合成蛋白和特效药?
我们锈火镇跟着瘸狼队长在‘花园’拼死拼活、流血流汗的兄弟,
用命换来的资源,就是为了让这些外来人优先享受吗?我们自己的重伤员还在排队等手术呢!”
说话的是锈火镇的一名战斗分队长,他脖子上还缠着绷带,情绪激动。
瘸狼坐在角落的阴影里,肋下的伤口隔着绷带传来阵阵钝痛。
他没有参与争吵,只是阴沉着脸,独眼低垂,看着自己粗糙的手掌。
每一句关于“花园”牺牲和资源分配不公的话,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带出去的兄弟,没能全带回来,活下来的也伤痕累累,
现在却要听着这样的争论,心中的憋闷和怒火几乎要压抑不住。
他猛地攥紧拳头,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争吵愈演愈烈,逐渐从具体的资源分配,蔓延到了更深层次的路线之争和信任危机。
质疑林一决策的声音开始隐晦地出现,虽然还不敢直接点名,
但“好高骛远”、“不切实际”、“偏听偏信”等词语,已经像毒刺一样,在空气中传播开来。
以李琟为代表的、致力于研究播种者和星语者高等知识的“新技术派”,与以布雷克、马库斯等人为代表的、
专注于维持现有生存基础的“务实派”和部分锈火镇的“功勋派”之间,裂痕越来越明显。
李琟努力保持着镇定,但脸色愈发苍白。
她能感受到四周投来的或怀疑、或嫉妒、或冷漠的目光。
她带回来的知识,在某些人眼中是文明的希望,在另一些人眼中,
却成了动摇其既有地位和生存方式的威胁,是奢侈而不必要的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