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合租房一片寂静。阿明房间里传来均匀的鼾声,小陆的房门底下还透着一丝光亮,隐约能听到游戏音效。林默轻轻关上自己的房门,落锁。
他没有开灯,径直走到书桌前。月光透过薄纱窗帘,在房间里投下朦胧的光晕。这是一个极其简单的房间: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书桌上整齐地放着几本书,最上面是一本《全球通史》。
林默打开书桌最下面的抽屉,里面放着一些看似杂乱的物品:几支用旧的钢笔,一叠便利店的排班表,还有一个小巧的檀木盒子。
他取出檀木盒子,指尖在光滑的木纹上轻轻摩挲。盒子没有上锁,但他并没有立即打开,而是先走到窗边,将窗帘拉严实,这才回到书桌前,打开了台灯。
柔和的灯光下,檀木盒子被缓缓打开。里面没有贵重物品,只有一张泛黄的旧照片,照片边缘已经微微卷曲。
照片上是一家三口的合影。背景是青州老宅的门前,那棵大槐树还没有现在这么粗壮。年轻的林远征穿着白衬衫,意气风发,一只手搭在妻子肩上,另一只手抱着一个约莫五六岁的男孩。男孩笑得灿烂,手里还拿着一个风车。
那是林默。
与现在平静无波的表情不同,照片上的小男孩眼神灵动,笑容天真。那时的他,还不知道自己的家庭在青州意味着什么,更不会想到多年后,自己会隐姓埋名在江城的一家便利店打工。
林默的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父亲的身影。林远征,这个名字在青州乃至全省都曾掷地有声。从基层一步步走上高位,主政一方,门生故旧遍布各界。退休后,他选择了彻底隐退,不问世事,专心在家侍弄花草。
但树欲静而风不止。
林默清楚地记得,三年前父亲把他叫到书房的情景。那是他大学毕业前夕,原本已经安排好出国深造。
小默,林远征坐在书桌后,神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我这一生,在官场浮沉数十年,见过太多起落。现在退休了,反而看得更清楚。
他递给林默一个檀木盒子:这里面是我们一家最后一张合影。从今天起,你要学会忘记你是林远征的儿子。
林默当时不解: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