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师离开后,休息室恢复了寂静。周深没有立刻起身,他依旧坐在那张孤零零的沙发上,身体陷在柔软的靠垫里,仿佛是被抽走所有的力气。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城市的光污染在窗帘边缘勾勒出一圈模糊的光晕,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这片昏暗包裹着他。
他闭上眼,任由思绪沉浮。脑中不受控制的回放那个夜晚——何粥粥用她稚嫩的手指,笨拙的擦去他脸上的泪水,用含糊却清晰的声音说出“深深哥哥,不哭”的那个夜晚。
那一刻的感动和希望,如同炙热的火焰,曾将他整个心房都照亮。她记得自己当时有多么坚信,最艰难的时刻已经过去,未来会像一条缓缓上升的曲线,带他们走向越来越明亮的远方。
那时的他,是多么的天真。
现实给他上了沉重的一课。康复之路,根本不是他想象中的坦途,而是一片布满荆棘和 沼泽 的原始丛林。
前进三步,可能会因为一次感染、一次情绪波动,甚至毫无缘由的、就后退两步,甚至更多。每一次前进都步履艰难,每一次后退却都如此轻易,轻易地令人心碎。
这种反复无常,比持续的困境更消耗人的意志。它像一场残酷的拉锯战,在你以为看到曙光时,将你重新拖入黑暗;在你积蓄力量准备再次冲锋时,给你迎头一击。
“放弃吗?”一个微弱的声音在心底响起。
这个念头一浮现,就被周深狠狠地掐灭了。他猛地睁开眼,尽管眼前依旧昏暗,但他的眼神却逐渐凝聚起一丝光亮。
他能放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