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未回头,亦未回应,只缓缓收拳,呼吸平稳如常。他知晓这些话语会传入赵元耳中,亦会递至华云飞那里。他正希望他们听见——听见一个“走不上讲经台”之人,仍在挣扎。
黄昏时分,他返回居所。掩上门扉,立即于屋内四角刻下数道源术纹路。这些纹路并不繁复,却足以遮掩修炼时逸散的气血波动。他盘坐中央,取出一枚灵晶,再次引灵气入体,此番,径直灌入脊椎!
剧痛如利刃刮骨,他身躯微颤,脊背却始终挺直。脊椎乃人体中枢,亦是肉身至为强韧之处。他要在此处打下不灭根基。随着灵气不断渗透,骨骼发出细微“咔咔”声响,恍若重塑。他额上冷汗涔涔,指节抠入木质地板,却未发出一声闷哼。
整整一个时辰,他维持此状,直至灵晶灵气耗尽,化作齑粉自指间滑落。
他缓缓收功,呼吸略显粗重,目光却清明锐利。低头看去,脚下木板竟已凹陷三寸,裂纹如蛛网般蔓延。他抬脚,轻轻落下。这一次,地板安然无恙。
他知晓,自己的肉身已在无声蜕变。
夜深人静,他默然端坐,取出那枚青铜碎片置于掌心。神念轻触其表,其上古老纹路在感知中缓缓流转。他忽地发觉,其中一段弧线竟与《道经》所载“荒古引脉图”的某处节点完全契合。他尝试引动碎片中那缕微弱气息,顺着轮海边缘徐徐流转。
轮海深处,那株沉寂的金莲微微一颤,竟生出一丝微弱生机。那股被天道枷锁死死压制的突破感,短暂地浮现一瞬,复又消散。虽未成功,他嘴角却几不可察地扬起一丝弧度。
有路,便行。
此后数日,他依旧按时现于山道、演武场边缘,姿态虚弱,步履蹒跚。弟子们见了,依旧摇头叹息。赵元遣人暗中观察,见他连站立都显勉强,只道是强弩之末,便不再过多留意。
然无人知晓,每日拂晓,他在无人处完成三十六次负重攀岩; 无人知晓,他每夜以灵晶淬体,已悄然耗尽四枚; 无人知晓,其拳风如今已能震碎半人高的石桩,外表却仍是一副病弱之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