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将青阳城古朴的城墙染上一抹凄艳的红色。

城门处，人来人往，喧嚣依旧。但当一个身影缓缓走入城门时，附近的喧嚣声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掐断，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那是一个少年，身形略显单薄，穿着一身破烂不堪、沾满暗褐色血污与尘土的锦袍，依稀能看出是杨家的服饰。他步履缓慢，却异常稳定，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某种韵律之上。最令人心惊的是他的眼神——深邃、冰冷，没有丝毫十六岁少年应有的朝气，反而像是蕴藏了万古寒冰，扫视之间，让人脊背发凉。

“那……那是杨毅？”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惊呼，声音虽然被刻意压低，但还是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不会吧？他不是被废了修为，还被推下后山悬崖了吗？怎么可能还活着？”有人满脸狐疑地问道。

“看他那副模样，衣衫褴褛、狼狈不堪，恐怕是从悬崖下艰难地爬回来的吧？啧啧，真是命硬啊……”另一个人附和着说道。

“命硬又有什么用呢？修为都已经被废掉了，现在的他不过是个废人而已。杨家怎么可能还会容得下他呢？”有人不屑地摇了摇头。

“听说今天杨家正在举行少主交接仪式，杨浩少爷即将正式成为杨家的少主呢！”又有人插话道。

“哈哈，他这时候回来，岂不是自讨没趣、自取其辱吗？”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议论声如同蚊蝇般嗡嗡响起，充满了怜悯、嘲讽、幸灾乐祸以及事不关己的冷漠。昔日天才的光环有多耀眼，此刻跌落尘埃的境遇就有多残酷。人生百态，在这青阳城的大街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杨毅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他的目光平静地穿过人群，投向记忆中最熟悉的方向——杨家府邸。这些凡俗蝼蚁的言语，又岂能动摇他历经轮回的混沌道心？他只是将这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以及他们此刻的嘴脸，淡淡地记在心里。

他径直朝着杨家走去。

越是靠近杨家，那股张灯结彩、喜庆喧闹的气氛就越是浓郁。与他这一身狼狈落魄，形成了无比刺眼的对比。

无需指引，他循着记忆中元气波动的方向，来到了杨家的演武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