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0章 晒伤

大队长媳妇儿腿不方便,她也胳肢窝下夹个小板凳,来摘金银花。大队长种着那二亩地,顾他们两口子的吃喝,也紧紧巴巴的。他儿子媳妇儿供着几个孩子,手头上也不宽裕,她伸手给他们要钱,给的从来都没有痛快过。

给刘长秋摘金银花,按斤给钱,摘的多挣的多,摘的少就少挣点儿。哪怕半天就摘个三斤两斤,刘长秋也不会少给一分钱,会计老婆虽然走路不方便,但是做手头上的活,一点儿都不耽误。因此,每年只要刘长秋的金银花一长出来,她就每天都来摘金银花,从来都舍不得歇一天。

三姑是家里的老小,从小干活都是跟在大姑二姑和我爹后面,虽说也去地里,但是干的没有玩儿的多。五月的阳光,就像是千万根金针,扎在皮肤上,又炙又疼。第一天晚上回来,三姑就觉得脸上脖子上和裸露着的胳膊上,都火辣辣的疼。

第二天早上,三姑就发现,自己的胳膊上和脸上,起了一片细细密密的红疙瘩。米粒大小的小疙瘩,又疼又痒,想挠又不敢。

二狗子娘来喊三姑,看到三姑的脸上的情况,不由得吃了一惊。

“哎吆,三妮儿,你这是怎么了?”

“我觉摸(感觉)着八成是日头晒的,夜儿个那么毒的日头,我叫她戴个草帽,穿个长袖的布衫,她就是不听。夜儿个黑上回来,就给我说脸上胳膊上烧得慌,我还叫她用井拔凉水洗了洗。谁知道今儿个起来,脸上胳膊就成这样了,跟生了痱子一样。”

不等三姑回答,奶奶就开口了,语气里满是心疼与埋怨。

“不是痱子,这是日光性皮炎,也就是晒伤了。这还不算严重,抹点儿芦荟胶,这两天不晒太阳就行了。”三姑解释道。

“哎吆,这年轻人的皮肤就是嫩,日头一晒就成这样了。我们这些上了岁数的,皮儿都晒蔫了也没事儿,退层皮儿后又啥事儿都没有了。这两天你就在家里看孩子吧,可别去地里了,你娘要是没事儿,俺俩一起去摘金银花。”二狗子娘看向奶奶。

因为被晒伤,三姑带着孩子也不敢在外面玩儿了。就在代销店的地上,铺了一张凉席,跟着两个孩子在屋里玩。

“成福家的,你给我拿一斤的馍馍,等啥时候你有空了,去俺家里拿麦子。唉!这人老了,不中用了,二升麦子都背不动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代销店门口响起,一边说话还一边喘息。三姑用塑料袋装了四个馍馍,送到门口,这才看清门口站着的是张媒婆。

这几年回家少,没想到张媒婆已经老的不像样子了。灰黄的脸上,一片一片的褐色老年斑,几乎染满了脸颊鬓角。以前花白的头发,变得苍黄一片,凌乱的堆在头上,就像是被牲口踩踏过的茅草。随着她的嘴巴一张一合,头上的乱发,就像是被微风拂过一样,微微地颤抖着。以前她的背只是稍微有点驼,现在已经弯成了九十度,双手扶在面前的一个四方凳子上,这凳子应该是辅助走路用的。

看到出来的是三姑,张媒婆那张本来就皱巴巴的脸,笑成了菊花。

“是三妮儿啊,听说你在城里找了工作,在大医院里当医生,还生了一对双生(双胞胎)。从小我就说你这闺女机灵,也会上学念书,可真是个娘娘命。”

“张奶奶,我不在医院里上班了。”

三姑凑到张媒婆耳边说,把装着馍馍的塑料袋,递到她的手里。

“啥?你不在大医院上班了,那是多好的件儿(工作)啊,你这妮子咋说不干就不干了。我可是听人家说了,上了大校(大学)的人,分配的工作不是铁饭碗吗?那铁饭碗可是能吃一辈子的,等你你老了退休了,那件儿(工作)还能传给闺女小子。”

张媒婆嘴里嘟囔着,调转了凳子,慢慢的往来的路上走去。一边走着,一边嘴里还不停的嘟囔,仿佛是为三姑丢了工作而叹息。

大队长媳妇儿腿不方便,她也胳肢窝下夹个小板凳,来摘金银花。大队长种着那二亩地,顾他们两口子的吃喝,也紧紧巴巴的。他儿子媳妇儿供着几个孩子,手头上也不宽裕,她伸手给他们要钱,给的从来都没有痛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