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章 若有机会,您是否还想还无辜者一个公道?

刘澈懵然思索,面目空茫,半晌,他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其后发出压抑至极的哽咽。

小主,

“我……我对不住王兄和恩师。他们确是在同一天晚上先后受邀去了百花楼。次日便传出暴毙的消息。我派人暗访,可百花楼上下口径一致,只说二位大人饮酒尽兴后便安然离开,并无异状。”

“我不敢再查,即便有心,恐也得不到府尹支持……百花楼楼主手段通天,且有宫中门路,几乎是共同的认知,一介小小推官,纵有一时义气,也走不远的。”

薛纹凛与盼妤不约而同对视,看到彼此眼中的了然。

见刘澈坦白所有,盼妤顺势提出合作要求。

既不必公开翻案,亦不与百花楼正面冲突,由醉月轩助他暗中查访。

“请您坦诚所知的关于百花楼的一切,查证之事由我们来做。即便无法立刻将凶手绳之以法,至少明白他们死于何因,凶手可能是谁。”

如此,方不负那身官袍所承载的公正二字。

挣扎与愧疚交织在可怜的推官脸上,或许对真相的渴望和亡师的歉疚压过了恐惧。他沉默良久,重重点头。

百花楼楼主身份神秘,鲜少露面,人称“百花夫人”。

真正让百花楼名声大噪之关键,是在7、8年前,楼中网罗一批失传的前朝宫廷乐谱与舞技,并培养出数位堪称国手的琴师舞姬,一时风头无两,连皇室庆典都曾邀其献艺。

再约5年前,百花楼开始涉足雅集与鉴宝,定期举办私密聚会,邀请名士、富商、官员参与,会上不仅有风月,更有珍贵的古籍字画、古玩珍宝流通,甚至能牵线一些极其隐秘的人情与交易。

自此,百花楼不再是简单的烟花地,而成了一个高端、私密、兼具风雅与权钱色彩的社交枢纽。其背后资金流庞大复杂,与多家皇商、地方豪族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甚至有传言,说那些银钱财富都流向了某些‘不可言说’之处。王兄和恩师,”刘澈面色痛苦,“他们从不贪恋风月,暴毙前日,刚好应邀参加一场鉴宝雅集。谁曾想……”

“不可言说之处是何处,大人可有听过揣测?”

刘澈摇头。尽管如此,信息依然庞杂而惊心。

薛纹凛有心安慰,“大人只需设法控制风声,别让耳目过于集中在醉月轩,然后——”

他停顿明显,并未思索,似只是难以言说,半是叹息才道,“请您,暗中保护好我的夫人。她在人前周旋不易,暗箭实难防。”

盼妤闻言,立刻看向薛纹凛,眼中写满不赞同。

男人微微摇了摇头,目光里充满不容置疑的安抚。

协议于无声处落定,待回到醉月轩,两人心情并不会轻松到哪里。

盼妤揣测得战战兢兢,她想到了什么,更担心薛纹凛怒火中烧。

从刘澈那得到的消息令人触目惊心——

前朝来物、财富不明流向,太容易让人想到那个阴魂不散的潘老太婆。

她不敢细想,又无法不想。

若谷地这些年源源不断的银钱,竟真能堂而皇之地来自长齐宫廷和祁州王都——那便不是百花楼一家的脏,而是祁州戍卫、关防、乃至整条防线的烂。

偏偏祁州,是她的母族。

这母族势弱,本就靠盟约苟延安稳,靠西京在前方挡刀挡箭。

这样的位置原该谨慎再谨慎,竟从眼皮子底下的戍卫生出那么大漏洞!

八九年前就容得前朝来物……

自己恨铁不成钢最多苦自己,眼前这位可是最根正苗红的西京皇家后裔。

非但如此,江山由他打,盟约靠他立,若真有人在背后掣肘、借道生财,可不要血沸侵脉了……

盼妤苦着脸直叹气,也不敢看人,在他身侧坐得很直,脊背却僵着。

她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上,指尖一遍遍绞着衣角,难得这样老实。

眼角余光里的手指在摩挲茶杯瓷面,忽而停住,吓得她呼吸一滞。

“别乱想。”声音不高而平和。

盼妤抬眸,所见眉目里没有预想的阴沉和压抑着的怒意。

那双凤眸清冽,眼波流转着一丝天然冷感,又带了无声的安抚

“此事与你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