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信华回到大会议室斜对面的办公室,原本昏昏欲睡的小秘书被彻底吓醒,还以为他是开会途中回办公室取什么资料,立马起身迎上来甜甜的问:“万总您需要什么,我帮您找。”
万信华笑了笑,从她身旁经过,“没找什么,我被解雇了。”
“对不起,万总,我...”小秘书听成了‘你被解雇了’,以为是因为自己打瞌睡,哭丧着脸刚解释,突然又反应过来,呆萌的问:“欸?什么叫万总您被解雇了?”
万信华没再解释,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皮箱,起身笑呵呵的说:“以后跟着苏总可不能打瞌睡了啊!”
“好...欸?苏总?万总您去哪啊?”小秘书满头雾水,一路跟着万信华来到电梯口,追在屁股后面问:“万总,到底发生了什么?”
“晚些时候你会知道的。”万信华并不解释,进了电梯转身对她说,“最后拜托你个事情。”
小秘书鲜少听到万总用这种口气讲话,也跟着神情严肃,郑重点头:“您说,我一定办到。”
“帮我把办公室里的私人物品打包封存,我择日来取。”万信华笑着朝她挥了挥手,电梯门缓缓阖上,留下一脸呆萌的小秘书。
电梯轿厢里,万信华一手提着皮箱,腰背挺的笔直。他像是发现了什么,忽然往前一步靠近电梯镜,歪着头将左脸对着镜子,视线聚焦于鬓角,他眉头一皱,躬身将皮箱搁在地板上,腾出两手来,在浓密的鬓角深处翻出一根白了大半的头发,他突然莫名慌张,脸上没了在人前表现出的那般洒脱。
叮——————
电梯门打开,万信华神色如常,只是左侧鬓角那根白头发不见了。
他穿过大厅,来到室外,转身面对这栋九层高的办公大楼。
今天阳光很好,照在外立面翡翠色的玻璃上,折射出氤氲的光雾,五彩缤纷,煞是好看。
他的专用停车位在地面,正对着总部大楼的入口,司机老傅见到他拎着箱子出来,虽心有疑惑,但还是第一时间启动了车子。
劳斯莱斯古斯特缓缓滑到他身侧,银色的欢庆女神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像是察觉到来自高处的视线,抬头望向顶楼。
大会议室内,苏忿生站在窗边,与他隔窗对视。
万信华洒然一笑,拉开车门钻进车里,劳斯莱斯缓缓启动,围着喷泉与旗杆绕了一圈调头驶向工业园区的大门。
苏忿生目送古斯特开上大路汇入车流,直至被路边的景观树挡住视线。
良久,一声‘支持苏总上任董事长的请举手’将他的思绪拉回室内,他顿了顿,将手里早已燃尽的烟头丢进窗台上的烟灰缸,转身面对众人,在一片热烈的掌声中返回座位。椅子还是他原先坐的那把椅子,只不过被某个心思活络的股东摆到了正中央的董事长席位,至于万信华刚才坐的椅子,早已被推到了会议室的角落。
新主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下面进入最后一项议程...”
......
自上车起,万信华就抱着胳膊一言不发,脸上没什么表情,更瞧不出喜怒。
司机也不敢问去哪儿,只好保持匀速一直朝前开,内心愈发好奇他为什么开会开了一半跑出来,翘自个儿的班?这倒是新鲜。他只是好奇,绝不会多嘴去问。
“去东郊梨园7号。”万信华冷不丁说了一句。
司机老傅跟了万信华十来年,也算是半个贴身心腹,但从未见他去过东郊梨园,也不知道7号别墅住着谁,跟万信华是什么关系,不过他也并不关心,更不会多嘴去问。作为一名专业的司机,他迅速调出脑海中的武江地图,找到别墅区的位置,调转车头直奔目的地。
到了东郊梨园7号别墅,万信华拎着那只小皮箱只身入内。
半个小时左右,万信华返回车内,将皮箱搁在一旁,沉声说:“让子良来见我。”
司机老傅通过后视镜望了他一眼,毕恭毕敬的说,“段总已经不在了。”
万信华愣了半天,突然唏嘘感慨,问:“你是从什么时候跟的我?”
司机从容回答:“从万润还不叫万润的时候。”
万信华闻言笑了笑,望着窗外说:“转眼就被迫退休,还真是有点不习惯。”
司机内心大骇,但没有回应,也没表现出任何震惊或诧异的表情,转而平静的问道:“接下来去哪儿?万总?”
万信华也大概习惯了他对于这类涉及到私人情绪的话题一概不予回复,沉吟一会儿说:“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