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帘门后是一方昏暗压榨的空间,铁锈和机油味浓得几乎凝成水滴。

与其说是店铺,更像一座由废墟堆叠而成的巢穴。

粗壮的金属结构支撑着歪斜的顶棚,唯一的光源是几盏悬垂下来的应急冷光灯管,惨白的光线吃力地穿透悬浮的金属粉尘,将人影染成模糊的幽灵。

核心便是一排排用废弃货箱板、坍塌的合金格栅甚至生锈舰船甲板碎片拼凑而成的“工作台”。

台面凹凸不平,布满灼烧的疤痕和干涸的黏着剂。

每一张台子后,都坐着一位戴着硕大、镶着铜框放大镜片的人。

那放大镜片被固定在皮制额带上,镜片后是一只因极度专注而微微充血的眼睛。

他们佝偻着,像被遗忘在时光角落的精密地精,枯瘦、青筋盘错的手指在面前摊开的一小片杂乱金属丘陵上灵活翻飞。

碎裂的智脑主板,暴露着杂乱线路,

几枚脏污的指环式光能储存器,扭曲的能量传导线圈,布满擦痕的光屏碎片。

指间跳跃着焊枪细小的蓝色火苗,烙铁头焦黑的顶端融化着一点焊锡,发出刺鼻的气味。

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细如发丝的电容腿,尝试接入断开的微型神经接口。

工作台前排着参差不齐的队伍。

他们应该是刚从垃圾山滚爬出来。

汗水混合着尘土在脸上画出沟壑,工装裤的口袋里鼓鼓囊囊,塞着各种形状的硬物。

更珍稀些的物件则紧攥在污黑的手中,或是塞在胸前临时充当袋子的帆布罩衫下。

“这…能修亮不?昨天刚扒拉出来,看着里头东西还在响…”

一个嗓音沙哑,缺了门牙的男人小心翼翼地把一块糊满泥垢的腕式通讯终端残骸递到放大镜片下方。

思蓉和沐辰对视了一眼,那个意思好像在说,“这是星际世界……?也忒惨了点吧?”

两人在门口看了一眼,就悄悄的退了出去。

虽然他们的长相,在星际没有特别出众。

但是当他们出现在门口的时候,还是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无他,他们两人太干净了。

虽然骑着越野摩托一路过来,身上沾了很多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