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漆黑的夜空中响起如震雷般的一声响,惊醒了那些藏在宫中的人
宫变之下,被囚禁的主子也好、奴才也罢,皆如惊弓之鸟,一点风吹草动便呜呼哀哉。一时间,后宫中的哭喊声如送葬般撕心裂肺
安坐于凤仪殿的福禄也因那一声巨响而心神不宁;再听那不远处嚎丧一般的哭喊更是愁上心头
假了无有没有成功骗过公主?
沐亦阳有没有将人彻底解决掉?
那震天巨响从何而来?
……
太多问题压在心中得不到答案,思来想去后,他还是将筹码都放在了沐亦阳身上。毕竟公主再强,也是强弩之末;二宫门以内又被完全控制;百官家眷的性命亦在他掌控之中。更何况无诏之下,没有大军敢私自回京
想通了这些,他才安下心来。瞅着时间差不多后才抬脚往正阳宫去,走之前还不忘在看守后宫嫔妃的人中挑了几个身手不错的一同前往。一来沐亦阳要问也有说辞,二来嘛、也给自己壮壮胆,若有万一呢…
正阳宫前厅,皇上身体不便时就在此地处理公务和接见朝臣,本该是庄严典雅之处,此刻却狼藉一片。温热的鲜血洒在各个角落,墙面、窗户、地砖无一例外,有些还在微微流淌着,使得整个大厅中弥漫着浓郁的腥臭味。横七竖八的尸体好些都残缺不全,足见下手之人的狠决
“人在哪儿”
翊阳一脚踏着圈椅,一手厄着沐亦阳的咽喉将他抵在椅背上。一双墨色的瞳仁在满是血污的脸上透着幽森的光,紧紧锁定在他身上,浸着红的嘴角张张合合,发出的声音既沙哑又难听
“不、”
她手下用了十分力气,沐亦阳一张嘴气息便只出不进,更别提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因恐惧和窒息而发红的眼里只剩绝望与后悔
后悔太低估她的实力,后悔没早点发现她其实是个疯子,后悔没让人在宫门之外就劫杀了她,后悔……
“人、在哪儿?”
嘶哑的声音再度响起,透着索命般的阴冷。抵在胸口的刀尖一寸寸向下,刺破精美华贵的云锦,刺破细嫩的皮肉,向着跳动的心脏而去
“哈哈哈,死了;他要你继承大同,所以就把他五马分尸,挫骨扬灰了,连一点渣滓都没剩下。”
尽管厄在咽喉的手已经离开,可呼吸依然是滞纳的、痛也是绵延不绝的;然而沐亦阳突然觉得一点都不怕了。看着那双因他的话而渐渐覆上诡异红色的眸子,笑的十分癫狂
他是输了,可沐云苍比他输得更惨;几十年的呕心沥血都将毁在这个疯子的手里。那些足以名留青史的功绩都将被临死前这个选择而抹杀……
可他更后悔,后悔不能亲眼看到这个疯女人摧毁东洲的锦绣山河时,如今对她推崇备至的那帮人会悔得如何肝肠寸断;再以何种方式结束她如传奇般的一生……
“殿、殿……”
虽然在外面看到不少尸体,但远远没到沐亦阳身边的人数,而且厅内也没有任何声音,所以福禄想沐亦阳应该成功杀了公主并且回了金銮大殿
可刚到门口便看见那把带着血肉的大刀从沐亦阳胸口被抽出。一时吓得腿软无力,直接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不远处破碎屏风旁一颗面目全非的光头头颅就这么直直撞进他的视线,他自然知道那是谁,所以他要逃。双手按着湿黏的地面,两条腿蹬来蹬去,却硬是爬不起来,一时竟慌出一滩浅黄
翊阳听到了动静,迈着脚往这边来。腿脚的伤让她走路的姿势看起来有点怪异,垂在额前的碎发上还时不时落下一滴鲜红。一双腥红的眼里带着来自地狱般的阴冷
福禄哪里还敢看,在地下挣扎的往外爬,想要喊那几个在院子里检查同伴尸身的侍卫,可惊慌过度的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音
“告诉我,他在哪儿?”
如厉鬼一样的人在他面前蹲下,刀尖抵在他身旁的地面,还带着血的刀刃正对着被弄脏的褐色毛领子。用难听沙哑的声音问了一句
“不,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