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府那奢华的马车之内,铺陈着花纹繁复的厚重地毯。时熙靠卧在由狐皮与丝绸拼接而成的坐垫之上,身上盖着一件乌云豹内衬的氅衣。可她依旧陷于沉久的昏迷之中,毫无苏醒的迹象。
崔绩挺直脊背,端坐在一旁,眉头紧锁。芙州铁矿案正推进至关键节点,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不宜与萧琮之发生过多龃龉。此番前去,他唯有一个念头,那便是竭尽全力保住林时熙的性命。
寒露已过,寒意渐浓。豫园门外,崔绩微微前倾身体,双手抱拳,向台阶之上的萧琮之行作揖礼。
“萧少卿,本王今日特来向少卿赔礼致歉。当日在柳令公府上,实乃形势所逼。为保林娘子安危,万般无奈之下,才让林娘子暂居于我府。其中缘由,少卿想必比本王还要清楚。”
台阶上的萧琮之此刻神色悠然,他居高临下地打量着阶下的崔绩,心中畅快之感油然而生,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冷笑。
“郡王这是何意?这些日子下官都无颜外出走动,难道郡王还想让成邑酒肆里的说书话本更加精彩不成?”
“少卿自然明白本王所言何事。林娘子不过是无辜被卷入其中的局外人,还望萧少卿能保全她的性命。”
“郡王殿下真是说笑了,下官的女人,何须殿下这般费心。”
崔绩见多说无用,抬手示意,令人将时熙从马车中小心翼翼地抱出,交还给萧琮之。
“萧少卿,本王将林娘子完璧归赵,还望少卿能悉心照料。若是林娘子有任何闪失,本王也绝不会就此罢休。告辞。”
言罢,崔绩转身离去,心中默念:“林时熙,我实在别无他法,只能先将你送还于他,保住性命。待日后时机成熟,我定助你摆脱萧琮之的掌控。”
豫园内,小院中,道婆婆匆匆拿来缓解毒性的甘枢丹,将其化于水中,而后伺候时熙服下。
“郎君,这毒可不能再用太久了,再这般反复几次,林娘子的身子怕是承受不住,到那时可就真的药石无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