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老嬷暗箭,银簪验毒

秦嬷嬷明白她的意思,转身回屋取了那只粗瓷碗,递给裴玉鸾。

裴玉鸾接过,当着张妈的面,掀开红布,从托盘里拣了一个豆沙包,掰开,挤出些馅来,倒在碗底,又取下银簪,蘸了蘸馅料。

银簪尖端微微泛青。

她抬眼看向张妈:“张妈妈,你是跟我娘一起进府的老人了,今年五十有三了吧?我记得你儿子在城南卖豆腐,两个孙子都在念书,日子过得不算差。你说,你图什么?”

张妈脸色骤变:“姑娘这话……我不懂。”

“你懂。”裴玉鸾声音不高,“这馅里加了巴豆粉和少量雄黄,吃下去半个时辰内必会腹泻不止,若本身体虚,还会引发高热。你蒸包时若不知情,手上不会留这种气味。”她抬起手腕,在鼻下一晃,“你指尖有硫磺味,是碰过火药匣子才有的。”

张妈浑身一颤,托盘差点落地。

“我……我没有……”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裴玉鸾把银簪收回袖中,“这包,我不吃。你拿回去,告诉指使你的人——我裴玉鸾现在不吃亏,也不受辱。谁想让我倒下,就得准备好被我踩上去。”

张妈嘴唇哆嗦,一句话说不出,抱着托盘转身就走,脚步踉跄,连门槛都差点绊倒。

秦嬷嬷关上门,长出一口气:“小姐,这次是厨房的人,下次呢?会不会直接冲您来?”

“迟早的事。”裴玉鸾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茶,“我在裴家本就是多余的人,如今又要动别人的利,自然有人想让我闭嘴。可他们忘了,我能在靖南王府刷马桶活下来,就能在这西跨院挺直腰杆站着。”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这次下手的人,心思比柳姨娘深。柳姨娘是想害我,这个人是想羞我——让我当众失禁,狼狈不堪,从此在府里抬不起头。这招更阴,也更狠。”

秦嬷嬷皱眉:“难道是……那位?”

裴玉鸾没回答,只是轻轻摩挲着袖中的铜钥匙。

她知道是谁。

整个裴府,能调动老夫人、能指使得动厨房老人、又能精准掐在她刚刚立威的节骨眼上动手的,只有一个——裴玉琼。

那个自诩嫡女、实则庶出却因母亲得宠而冒认身份的妹妹。

她一直忍着没动裴玉琼,是想看看这人能做到哪一步。如今看来,已经迫不及待了。

“嬷嬷。”她忽然说,“明天一早,你去市集买些糯米粉、豆沙、桂花糖,再捎带一包干净的猪油回来。我要亲自做几笼点心。”

秦嬷嬷一愣:“您要做点心?”

“对。”裴玉鸾淡淡道,“我要让全府的人都尝尝,什么叫‘干净’的吃食。”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西跨院的灶间就冒起了烟。

裴玉鸾挽着袖子,在案板前揉面,动作熟练。她在靖南王府刷恭桶时,也曾帮厨娘打下手,学过些手艺。秦嬷嬷在一旁烧火,四个丫头轮流打水、递工具。

春桃忍不住问:“姑娘,咱们真要做这么多点心?”

“做。”裴玉鸾把面团分成小剂子,“一人一笼,蒸三层,红糖、豆沙、桂花各一屉。做完后,送去各房,尤其是老夫人、大太太、二老爷那儿,每处两笼,标明‘西跨院裴玉鸾敬献’。”

秋菊小声说:“可……可万一又被人动手脚……”

“不会。”裴玉鸾把包好的点心摆进蒸笼,“因为从头到尾,只有我们几个人碰过。面粉是我昨儿亲自买的,馅料是今早现调的,水是井里新打的,柴是晒干的松枝。每一步我都看着,谁也别想插手。”

冬梅好奇:“那……要是有人吃了不舒服呢?”

“那就是他自己的事。”裴玉鸾盖上笼屉,“我只管做出干净的东西,别人怎么对待它,不归我管。”

半个时辰后,第一笼点心出锅,香气扑鼻。

裴玉鸾先取了一个红糖包,掰开,用银簪蘸了蘸流出来的糖汁。

银簪光洁如初。

她咬了一口,慢慢咀嚼,然后递给秦嬷嬷:“你也吃。”

秦嬷嬷接过,吃了半口,眼睛一亮:“甜而不腻,面皮松软,比灶上做的还好!”

裴玉鸾笑了笑:“那是自然。我娘教的方子,从不用香精提味,靠的是火候和心意。”

四丫头见状,也纷纷尝了,一个个赞不绝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