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小了些,檐下滴水成串。
“您还不回?”她问。
“马场账目没核完。”他抬手拍了拍腰间湿透的文书袋,“等雨停就走。”
“那我先回了。”她提起伞,“夜里凉,您当心旧伤。”
她转身要走。
“等等。”他在后头叫住她。
她回头。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布巾,递过来:“拿着。”
“这是?”
“擦手。”他说,“刚才碰过毒糕,别留着味儿。”
她愣了下,接过。布巾是新的,带着皂角香,是他随身用的。
“谢了。”她点点头,没多问。
“还有。”他顿了顿,“往后茶膳房的差事,别碰生酥、蜜饯这类易藏毒的东西。让管事换你端蒸食或汤品。”
她挑眉:“您管这么多?”
“我不是护你。”他别开脸,“只是不想王府出事,闹到朝廷耳朵里。”
“哦。”她应得干脆,“那我记住了,多谢王爷‘不管’。”
她撑开伞,走入雨幕。
走了几步,忽听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回头一看,萧景珩蹲在地上,左手撑着石阶,右腿明显使不上力。
她立刻折返。
“怎么了?”
“旧疾。”他咬牙,“阴雨天犯的,不打紧。”
她二话不说,把伞塞进他手里,蹲下身背对他:“上来。”
“你——”
“少废话。”她催促,“您当我还背不动一个男人?当年在私塾,沈太医令发烧,我背着他跑了半条街去药铺,您忘了?”
他一怔。
她的确背过人。那时候她才十四,瘦得像根竹竿,硬是把十五岁的沈砚从学舍背到了医馆,一路没摔。
现在她二十四,身子不如从前娇嫩,但力气还在。
萧景珩迟疑片刻,伏上她背。
他不轻,盔甲加身少说也有百斤,好在他卸了甲胄,只穿常服。即便如此,她也觉得肩头一沉,膝盖微弯。
“抓稳了。”她说。
“你行不行?”他低声问。
“闭嘴。”她迈步,“再说一句,我把你扔水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