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裴玉鸾应了一声,跟着她往里走。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长廊,周掌事忽然低声问:“刚才跟柳氏碰上了?”
“碰上了。”裴玉鸾答得干脆。
“她说什么?”
“说我不该穿这双靴子。”
周掌事轻哼一声:“那你怎么说?”
“我说,是王爷赏的。”
周掌事脚步顿了顿,侧脸看了她一眼,眼角挤出点笑纹:“好小子,胆儿肥了。”
裴玉鸾没接话,只低头解包袱,取出笔墨和空白账册。
库房门打开,一股樟脑混着陈年布料的味道扑面而来。三排高架摆满衣箱,最里头一排角落,有个乌木匣子半掩在旧毯下,锁扣锈了,盖子松着一条缝。
裴玉鸾走过去,蹲下身,指尖刚碰到匣子,忽听外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周掌事皱眉往外看:“谁?”
门口闪出个小丫鬟,喘着气:“掌事,王爷来了!正往这边走!”
周掌事立刻合上库房门,只留一道缝:“快,藏好!别露脸!”
裴玉鸾却不动,只盯着那乌木匣子。她记得清楚——昨日萧景珩巡马场时,腰间那枚狼牙吊坠,形状与此匣上刻的图腾一模一样。
她伸手将匣子往暗处推了推,刚直起身,就听见外头传来熟悉的脚步声,稳、慢、带着旧伤的滞涩感。
萧景珩来了。
他没带随从,独自一人走到库房门前,目光扫过周掌事:“开第三库,取我那件玄色披风。”
“是。”周掌事连忙掏钥匙。
门开时,裴玉鸾已退到第二库的阴影里,垂手站着,低着头。
萧景珩走进来,径直走向靠墙的衣箱,弯腰翻找。他动作不大,可每动一下,左腿都微微发颤。取到披风时,他顺手扶了下架子,指节泛白。
就在这时,那枚狼牙吊坠从衣领里滑出,晃了一下。
裴玉鸾瞳孔一缩。
吊坠背面,有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缝,而裂缝边缘,隐约可见一个极小的“鸾”字刻痕。
她认得这个字——是她十二岁时,在私塾用银簪在石板上练的独一笔体,收尾总带个小钩,旁人摹不来。
她屏住呼吸,指甲掐进掌心。
萧景珩似乎察觉什么,忽然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