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血墨引侯,祸端初现

裴玉鸾正弯腰扫一块冻住的草垫,听见脚步声近了,也没抬头。

“你。”他开口,声音低哑,“抬起头来。”

她慢慢直起身,扫帚拄在地上,抬眼看他。

两人视线一对上,空气像是凝住了。

萧景珩瞳孔猛地一缩,呼吸顿了一下。他盯着她看了足足五息,才缓缓问:“你是哪家的丫头?”

“回王爷,小的是府里新来的洒扫婢女,姓裴。”她声音平稳,像在报账。

“裴?”他皱眉,“哪家裴氏?”

“就是城东那个败落的官宦裴家。”她低头补了一句,“王爷应该不认得。”

他当然认得。

当年休她时,他说过:“裴家女读兵书,无妇德,不堪为王妃。”可此刻她站在这里,穿着粗布衣裳,脸上沾着灰,眼神却清亮得刺人。

他忽然想起新婚夜,她在烛下翻《六韬》的样子。那时他恼她不解风情,如今再看,竟觉得那一页页泛黄的纸,像是烧在他心上的火。

“你为何来王府做粗使?”他问,语气已不如刚才冷。

“家里穷,得吃饭。”她说得坦然,“刷恭桶一天五文,够买半个馒头。扫马厩加两文,能添碗热汤。我想活得踏实点。”

萧景珩沉默片刻,忽然道:“你以前……会写字?”

“小时候学过。”她点头,“现在也写,抄《六韬》残本,打发时间。”

他眼神一震,脱口而出:“你还留着那本书?”

“留着。”她看着他,“就像有些人,明明扔了,心里却总惦记着是不是还在原地等着。”

这话像根针,扎得他胸口发闷。

旁边一个亲卫忍不住咳嗽了一声。萧景珩这才回神,转头对随从道:“给她换双厚靴,别冻坏了脚。”

亲卫愣住:“王爷?”

“照我说的办。”他声音冷下来,“王府的活计,不该让人生病。”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再看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