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窄的斜向下通道仿佛没有尽头,只有无尽的黑暗和越来越浓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阴冷。古石利扛着两人,每一步都踏在未知与恐惧之上。缕清风强撑着一丝清明,玉质指骨紧贴眉心,微弱地指引着方向,避开几处潜藏在黑暗中、散发出更危险气息的岔路和凹陷。
后方,那令人心悸的侵蚀感与冰冷神念,如同附骨之疽,越来越近。鹿灵源破解禁制的速度,远超他们逃亡的速度。
“不行,这样下去迟早被他堵住!”阳明鎏气息愈发虚弱,但眼神却闪过一丝决绝,“他的力量层级远高于我们,硬拼毫无胜算。必须……想办法乱他心神!”
“乱他心神?”古石利喘着粗气,“那老乌龟心比石头还硬,怎么乱?”
缕清风脑中念头飞转,结合之前鹿鸣的表现、鹿灵源不惜血祭族人也要降临的偏执、以及他话语中那股对鹿家“荣耀”或“地位”的畸形执着……一个险之又险的计划浮现。
“赌一把!”缕清风声音嘶哑却坚定,“石利,放慢些,让他‘听’到我们说话。明鎏,你还能不能模拟出几分……梵阳道蕴的气息?不用强,一丝似是而非的共鸣即可!”
阳明鎏虽然不解,但对缕清风的信任让他立刻尝试,燃烧最后一点光明本源,艰难地引动体内那团得自传承的“混沌本源道蕴”,剥离出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源自更高位格的苍茫道韵,混杂在自己的琉璃净光之中。
古石利依言,脚步略微放缓,故意让喘息和衣物摩擦声在死寂的通道中更清晰些。
缕清风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刻意的、仿佛在交流机密的语气,断断续续地说道:
“明鎏……坚持住……这残骸深处……果然有梵阳大帝遗留的……真正的后手……鹿家那位‘灵源长老’……怕是怎么也想不到……他处心积虑,甚至不惜血祭亲族想要谋夺的……不过是大帝留给有缘人的……一层考验……”
他顿了顿,似乎在倾听阳明鎏虚弱的回应,然后继续道,语气带着一丝“恍然”和“怜悯”:
“原来如此……那‘先天巽风本源’、‘净世琉璃心’、‘不周山魂石’……只是幌子?真正的核心传承……需要纯净的光明本源与……与对风之流动的极致感悟才能共鸣引动?怪不得……怪不得鹿灵源如此急切,甚至勾结魔道……他鹿家功法偏木、火,与光明、风皆不契合……他永远得不到……哈哈,机关算尽,到头来……却是为他人作嫁衣裳……不,是为大帝真正的传人……扫清了障碍?”
这些话,如同毒刺,精准地刺向鹿灵源内心深处最可能存在的执念与恐惧——对力量极致的渴望,对家族传承局限的不甘,对谋划落空的惶恐,以及……对“为他人作嫁衣裳”这种荒谬结局的无法接受!
通道后方,那原本稳定侵蚀墙壁的漆黑火焰,猛地一滞!一股狂暴、混乱、夹杂着无法置信的惊怒情绪,如同风暴般席卷而来!
“小辈!胡言乱语!找死!”鹿灵源的声音不再冰冷平稳,而是带上了一丝难以压制的尖锐和暴戾!显然,缕清风的话,触动了他某些敏感神经,甚至可能勾起了他内心深处连自己都未完全察觉的、因功法局限和汲汲营营而产生的隐秘心魔!
就是现在!
“石利!撞右侧第三块凸起!”缕清风厉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