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缘分与算计齐飞

季凝的指尖刚触到卧室衣柜最上层的木盒,贺云就凑过来扒着她的肩膀,温热的呼吸扫过她耳后:要轻轻开哦,去年过年我怕胡婶打扫时碰坏,特意用蜡封了缝隙。

木盒盖掀开的瞬间,陈了多年的樟木香裹着一缕淡香涌出来。

季凝一眼就看见那只布娃娃——米白色棉布缝的身子,圆溜溜的黑葡萄眼睛,发顶歪歪别着朵褪色的茉莉花发夹。

最底下压着张泛黄的照片,两个小脑袋凑在孤儿院爬满紫藤的篱笆前,穿蓝布裙的小女孩攥着小男孩的衣角,两人鼻尖都沾着泥。

是...小芸?季凝的声音发颤。

照片里男孩的眉眼像极了贺云,只是更瘦些,左眼角有颗和现在一模一样的小痣。

贺云蹲在她脚边,手指轻轻抚过照片边缘:那时候我叫小芸,在星星孤儿院。

凝凝不记得了吗?他仰起脸,眼睛亮得像浸了星子,你总把早餐的牛奶分我半盒,说喝了能长高;我偷摘后院的茉莉花给你,你就用红绳编了发夹给我。他忽然从布娃娃怀里掏出个小纸包,展开是半枚缺了角的茉莉花发夹,那天院长说你要被新妈妈接走,你把发夹掰成两半,说等我找到你,就用这个认人。

季凝的指尖抖得厉害。

记忆的碎片突然涌上来——五岁那年的清晨,她蹲在篱笆边哭,因为新妈妈说不能带孤儿院的东西走。

有个小男生塞给她半块烤红薯,自己啃着硬邦邦的馒头,说等他攒够钱就来接她。

后来我被贺家领养了。贺云的声音低下去,他们说我是贺家流落在外的小少爷,可我只记得要找我的凝凝。他抓起季凝的手按在自己左胸,这里疼了好多年,直到那天在楼梯口,你穿白裙子站着,头发上的茉莉花味飘过来...我就知道,是你。

季凝眼眶发烫。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进贺家时,玄关的古董钟刚敲过三点,楼梯转角的波斯地毯上散落着积木。

那时她以为贺云在专心玩玩具,原来他早就在偷偷看她。

凝凝,我也是孤儿。贺云突然说,贺家那些人总说我是傻子,可我知道,只有你不会不要我。他捧起她的脸,拇指轻轻抹去她眼角的泪,我现在有力气了,能帮你挡高明远,能给你买好多茉莉花,能...能保护你一辈子。

季凝喉头发紧。她低头吻了吻他汗湿的发顶:我信。

窗外的月光漫进来,把两人交叠的影子投在地板上。

直到胡婶敲门说晚餐备好,贺云才恋恋不舍地拽着她下楼,指尖还牢牢勾着她的小拇指。

同一时刻,二十公里外的楚氏大厦顶楼,落地灯在卫长安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影。你确定要让我带季家那几个去美国?他捏着咖啡杯的手收紧,贺云现在护着季凝,我们硬来只会惹火贺家。

楚灵倚在真皮沙发里,红指甲轻叩着手机屏幕。

她今天穿了件墨绿丝绒裙,像条盘踞着的蛇:贺云是傻子,但贺家不是。

季凝现在是贺家少夫人,贺氏要面子,总不能为个养女和我们鱼死网破。她抬眼笑了笑,眼尾的泪痣跟着颤,去美国不过是缓兵之计,等贺云热度下去...卫先生,你该想想季家欠你的债,总不能让季凝那个小贱人白占了好处。

卫长安盯着她涂着酒红甲油的手。

这个女人明明三个月前还说贺云是没威胁的傻子,现在却把所有棋子都推到棋盘外。

他突然觉得冷:楚小姐到底图什么?

贺家的股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