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 初语呢喃,签落舌尖暖
立春的风带着融雪的湿意,溜进窗缝时,正撞见苏砚辰趴在炕桌旁,小手抓着块啃得湿漉漉的米糕,对着陈默的方向含糊地嘟囔:“d……d……”
“他说啥?”陈默刚从院里扫完雪进来,毡帽上还沾着点白,听见动静赶紧凑过去,耳朵几乎贴到砚辰嘴边,“是不是叫‘爹’?”
苏清圆正在纳鞋底,线轴在膝头转得轻快,闻言忍不住笑:“刚满十个月,哪就能叫得清?许是想吃你手里的烤红薯。”
陈默却不肯信,举着手里的烤红薯在砚辰眼前晃:“再叫一声,叫‘爹’就给你吃。”红薯的甜香混着炭火的气息漫开来,砚辰的眼睛亮得像浸了水的黑琉璃,小嘴巴张了张,还是只发出“d……d……”的音,口水顺着下巴淌到炕桌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你看你,把孩子急的。”苏清圆放下鞋底,用帕子擦去砚辰下巴的涎水,从灶房端来温水给他擦手,“张郎中说十个月的孩子正是学说话的时候,得多跟他说,别急着逼他。”
陈默把红薯掰了小块,吹凉了递到砚辰嘴边:“咱不急,慢慢来。反正早晚得叫我爹,跑不了。”他坐在炕边,看着儿子小口啃红薯的模样,忽然想起苏清圆刚生砚辰那夜,他守在产房外,听见第一声啼哭时,手心里全是汗——那时哪敢想,这小不点如今都要学说话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在炕桌上投下块菱形的光斑。砚辰吃饱了,趴在光斑里打滚,小嘴里“咿咿呀呀”地哼着谁也听不懂的调子,像只快活的小雀。苏清圆拿起针线,继续给砚辰做新鞋,鞋面上绣着对鸳鸯,针脚比之前的虎头鞋更细密些——这是她特意学的新花样,想着孩子快会走了,得穿双体面点的鞋。
“砚辰,看娘手里的针。”她举着银针在他眼前晃了晃,“这是‘针’,用来做衣裳的。”
砚辰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伸手就要抓,被苏清圆轻轻拍开:“不能碰,扎手。”她拿起块碎布,“这是‘布’,做鞋用的。”
“b……b……”砚辰跟着嘟囔,小舌头在嘴里打卷,像是在模仿“布”的发音。
陈默蹲在灶膛前添柴,听见动静探出头:“他说‘布’了!跟你学做针线呢!”
“就你耳朵尖。”苏清圆笑着嗔他,心里却像被温水泡过,软得发涨。这阵子她总有意无意地教砚辰说些简单的词,“娘”“爹”“饭”“水”,虽然他还发不清,却总爱跟着咿呀学语,小模样认真得很。
院门外传来“咯吱咯吱”的踩雪声,紧接着是林薇薇清脆的喊:“清圆!我们来送新酿的米酒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