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子监的晨钟敲过,崇志堂丙班的监生们有一个算一个,瘫在各自的座位上。
陈博士捧着《礼记》,声音平板无波,抑扬顿挫地念着,完全不像现代老师那样讲解互动,更像是给空气做超度法事。晦涩难懂的古文从他嘴里蹦出来,跟堂下的呵欠、私语、乃至轻微的鼾声混成一锅粥。
严邵庆努力集中精神,想从这里抠点有用的凭借前世的基础再加上现在的记忆优势,吸收一些有用的东西。
可惜,效果甚微。眼角余光瞥见赵鼎正用毛笔在纸上画王八,张清远那桌则埋首于自己的“举业大计”,对陈博士都是置若罔闻。
就在严邵庆捏着书本,走神之时,陈博士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停了。
他“啪”地合上书卷,目光如两枚冰冷的钉子,精准地射向严邵庆,那眼神,就跟看一件需要处理的垃圾一样。没错,陈博士的内心就是这么想的。
“国子监乃斯文正脉所在,弦歌不绝之地!”陈博士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莫名的愤懑,手指几乎要戳到严邵庆脸上,“岂容硕鼠蛀于庠序、秽乱清声?观尔辈行径,直教彝伦崩坏,令青衿之士耻与同列!”
“草,我做什么了?那些人在那里说话,睡觉,画乌龟的你不管。我走个神,你指着我鼻子骂。口水都要喷我脸上了”。严邵庆非常无语,奈何陈博士现在名义上是自己的老师,严邵庆不敢反驳。
陈博士越骂越爽了,胸膛起伏,严邵庆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圣贤之地的亵渎。严嵩之孙?哼,到了我的地盘,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严监生!”
陈博士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子邪火,声音恢复了冰冷,却更显刻薄,“你初来乍到,监内庶务规矩,尚需‘磨砺’心性。藏书阁典籍厅,恰有一‘书办’之缺。”
刻意加重了“书办”二字,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查的讥诮,“从今日起,你便去挂个名,协理阁中典籍借阅事宜。熟悉这等‘庶务’,于你‘进学’之道,大有裨益。”
书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