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着同样军装、神情凝重肃穆的副官,正微微躬身站在他侧后方不远处,压低着声音,语速极快地汇报着什么。
白珞嫣听不清具体内容,只能捕捉到几个零碎而沉重的词语:“……北线……突然集结……火力凶猛……防线告急……伤亡……”
每一个词语落下,都仿佛在书房内本就凝滞的空气里投入一块巨石,让那无形的压力更沉一分。
霍凛川的背影纹丝不动,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塑,但白珞嫣的灵魂深处,却清晰地感知到一股巨大的、如同海啸般汹涌而来的空洞感和惊惶!
那不是对战场局势的担忧,也不是对伤亡的痛惜。
那是一种更深沉、更绝望、更原始的情绪——一种即将失去最珍贵之物的、灭顶般的恐惧!
如同一个在无边黑暗中行走了太久的人,好不容易抓住了一缕微弱的光,却眼睁睁看着那光要被狂暴的飓风卷走!
他在害怕!怕这一走,身后这好不容易抓住的、填补了他巨大空虚的光,就再也回不来了!
怕这短暂的温暖,只是他冰冷生命里一场转瞬即逝的幻梦!
副官的声音还在继续,最后几个字带着孤注一掷般的沉重,清晰地穿透雨声,落入白珞嫣的耳中:“……局势危急,北线……需要您亲自坐镇指挥,督帅。”
最后几个字落下,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外冰冷的雨点,敲打玻璃的声音,单调而刺耳。
霍凛川的背影依旧笔挺,但白珞嫣却仿佛看到那绷紧的弓弦,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垂在身侧的拳头,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灵魂深处那巨大的空洞感,正疯狂地翻涌、扩张,吞噬着一切,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绝望和惊惶的裂痕。
副官屏息凝神,等待着命令,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就在这紧绷到极致的死寂几乎要压垮一切时——
“吱呀——”
书房虚掩的门,被轻轻地从外面推开了。
声音不大,却如同投入死水中的一颗石子,瞬间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霍凛川高大绷紧的背影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