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雨势终于渐歇,只剩下屋檐滴水断断续续的轻响,敲打着黎明前的死寂。窝棚里,周文斌和顾清澜谁也没合眼,黑暗中,只能听到彼此压抑的呼吸声。
天光尚未透亮,只是东方天际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鱼肚白,将棚内物体的轮廓从纯粹的墨色中勉强勾勒出来。
“差不多了。”顾清澜轻声说,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发干。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
周文斌早已按捺不住,闻言立刻弹了起来,眼神在昏暗中灼灼发亮。“走!”
两人没有点灯,借着微弱的天光,迅速做着最后的准备。周文斌将那把陈默惯用的、磨得锋利的短柄柴刀别在后腰,用衣服下摆盖好。顾清澜则找来两块深色的旧布,示意周文斌也蒙住口鼻。
“万一……能挡一下。”她低声解释,自己也仔细系好,只露出一双清冽而坚定的眼睛。
推开棚门,一股雨后清冷潮湿、夹杂着泥土和垃圾腐败气息的空气涌入肺腑,让两人精神微微一振。巷道里空无一人,积水映着灰白的天光,四处一片泥泞。
按照周文斌昨晚探查的记忆,两人像两道紧贴墙根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朝着隔了两条巷子的那个废弃院子摸去。脚步放得极轻,踩在湿滑的泥地上,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每到一个巷口,顾清澜都会先小心探头观察,确认安全,才打手势让周文斌跟上。
棚户区在黎明前睡得最沉,只有偶尔几声野狗的吠叫从远处传来,更添几分诡秘。
越靠近那个废弃院子,周文斌的心跳得越快。他指了指前方不远处一个塌了半边的院墙,院墙后面,隐约能看到一个更大的、像是旧时仓库或者作坊的轮廓。
就是那里。
两人伏低身体,借助一堆胡乱堆放的破烂家具和废木料作为掩体,慢慢靠近。院门早已不知去向,只剩下一个空洞的门框。院子里杂草丛生,几乎有半人高,被雨水打得东倒西歪。
就在那杂草丛生的院子深处,赫然停着那辆迷彩涂装的越野车!它像一头蛰伏的钢铁巨兽,车身沾满泥浆,与周围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散发着冰冷的金属质感。
车旁没有人。
周文斌和顾清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紧张和一丝兴奋。找到了!
但陈默在哪里?这院子看起来并不像能关押人的地方。
顾清澜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整个院子,最终,停留在了那个旧仓库紧闭的大门上。那大门是厚重的木料,看起来颇为结实,上面挂着一把崭新的、与周围腐朽环境极不相称的黑色大锁。
锁是新的。
周文斌也注意到了那把锁,他朝仓库方向努了努嘴,眼神询问。
顾清澜微微点头。可能性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