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像一个养在深闺的郡主,更像一个身经百战的将军。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城中心广场上,几口大锅已经支了起来,热气腾腾的米粥,给这座死寂的城市,带来了一丝生气。
活下来的人们,麻木地排着队,领一碗能救命的粥。
云苓坐在一张破桌子后面,桌上铺着一张简易的瀚城地图,上面用朱笔勾画出了一个个区域。
钱通带着几个账房先生,正在飞快地统计着从各处汇总来的伤亡数字。
“郡主,西城豆腐巷一带,房屋几乎全部倒塌,死伤最为惨重……”
“城南富户区,大部分是砖石结构伤亡较小,但也有近百人受伤……”
“初步统计,全城死亡人数,已超过三千,失踪者不计其数。受伤的,更是数都数不过来……”
钱通的声音,都在发抖。
三千人。
这只是初步统计。
云苓握着笔的手,收紧了。
她看着那些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脸上全是绝望的百姓心里堵得难受。
她想做点什么。
她可以烧出水泥,重建家园。她可以引进商队,带来财富。
可那些死去的生命,她无能为力。
“郡主。”一个暗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风暂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风暂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他走到云苓身边,声音压得很低:“城里起了些风言风语。”
“说什么?”云苓头也没抬,继续在地图上标注。
“有人说……”风暂顿了顿,“说瀚城千百年来,都是男人当家做主,日子过得安安稳稳。自您来了之后,又是让女人抛头露面,又是让她们去挣钱,违背了阴阳纲常,这才引得天神震怒,降下此等灾祸,以示惩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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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苓的笔停住了。
她慢慢抬起头,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
“谁传的?”
“源头是西城那几个游手好闲的混混,这张屠夫、李木匠等人也在其中。他们死了婆娘家也塌了,便在粥棚附近煽动人心,不少愚昧的百姓都信了。”
云苓笑了。
那笑容,看得旁边的钱通和小翠,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很好。”她慢慢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我在这里累死累活地救人,他们在后面给我捅刀子。”
她看着风暂,一字一句地问:“风暂,按大周律例,妖言惑众,动摇民心,该当何罪?”
风暂平静地回答:“灾时惑众,罪加一等。轻则割舌,重则……当众枭首。”
“去。”云苓淡淡地说,“把那几个带头造谣的,都给我抓到广场上来。”
“不必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