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空气,因管家那一声通报而瞬间凝固。
云彦和云苓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一个充满了老谋深算的审视,另一个则燃着熊熊的怒火。
萧壁!他还敢来!
云彦枯坐了半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声音里听不出喜怒:“让他去前厅等着。”
他站起身,整了整官袍,脸上又恢复了当朝丞相的威严。
“苓儿,你跟我来。有些事,躲是躲不掉的。”
云苓咬着后槽牙,点了点头。
躲不掉,那就干!
丞相府前厅,萧壁一袭月白常服,静静地站在那里。他看起来有些疲惫,却依旧身姿挺拔,见到云彦父女进来,他微微欠身:“岳父大人,郡主。”
“岳父”二字,让云彦的眼角狠狠抽动了一下。
云苓更是直接被恶心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瑞王殿下客气了,”云彦在主位坐下,端起茶杯,却不喝,只是看着袅袅升起的热气,“这声‘岳父’,云某可担当不起。”
萧壁也不尴尬,目光转向云苓,眼神里带着一丝歉意:“云苓,我知道你心中有气。但请你相信,我此举,实乃无奈之选,皆是为了护你周全。”
“护我周“全?”云苓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上前一步,冷冷地盯着他。
“把我从一个笼子,扔进另一个更大的笼子,这就是你的保护?王爷,你这脑回路,真是清奇得能绕京城三圈!”
“贤妃一党不会放过你。”萧壁的语气沉了下来。
“那我就更不能嫁给你了!”云苓的声音陡然拔高,“嫁给你,岂不是天天跟那老妖婆抬头不见低头见?我嫌晦气!”
这话说得,半点情面都没留。
萧壁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中带着几分讥诮的声音,从厅外传来。
“说得好。与虎谋皮,焉有其身?瑞王殿下这番‘深情厚谊’,我们云家,确实消受不起。”
话音未落,云修一袭青色儒衫,缓步走了进来。
他看都没看萧壁一眼,径直走到云苓身边,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眶上,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
“三哥!”云苓看到救兵,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云修的到来,让萧壁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云家这位三郎,是出了名的书呆子,也是出了名的难缠。一张嘴,能把死人说活,也能把活人气死。
“云修,”萧壁的语气客气了几分,“此事关系到你妹妹的安危,并非儿戏。”
“哦?”云修终于抬眼看他,唇边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意。
“在下倒想请教王爷,何为安危?是逼迫一个女子放弃她的人生,捆绑在您的战车上,为您冲锋陷阵,这叫安危?”
“还是说,将我们整个丞相府的未来,都押在您那前途未卜的储位之争上,这叫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