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君的话坦诚而犀利，将利弊分析得清清楚楚。

投靠肖云，是将家族的命运与一个强大的个体绑定，风险与机遇并存，但至少保留了未来挣脱束缚、重新崛起的可能（如果肖云允许的话）。

而投靠城主府或其他大势力，则意味着彻底融入，成为庞大机器上的一个零件，再无翻身之日。

肖云沉默了片刻。老太君的考量，确实老辣。

她看透了自己需要一个“抓手”来介入雪灵城乃至北境事务，而完整的盛世商行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这本质上是一场交易，一场基于实力和需求的交易。

盛家赌他的实力和相对“单纯”的背景，他则获得一个现成的、有经验的本地势力作为支点。

回想起一路上盛明兰的坚韧与善良，盛弘虽有些文弱却不失担当，盛家那些年轻子弟也还算淳朴，至少比元家那种暴发户嘴脸顺眼得多。

“好。”肖云最终缓缓点头，“若事不可为，我会尽力护住你指定的年轻人。”

老太君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光彩，那是放下最大负担后的释然与决绝。

她再次郑重一礼：“多谢先生！如此，老身便可无后顾之忧，与那元家、与那道格拉斯，放手一搏了！”

她直起身，看向身旁眼眶微红的盛明兰，又对肖云道：“若真到了事不可为的那一刻，老身只求先生，务必带明兰和长松离开。明兰聪慧坚韧，长松沉稳善谋，有他二人在，盛家香火不灭，便还有希望。”

这是她作为祖母和家族掌舵人，最后的、也是最深的牵挂。

盛明兰闻言，泪水再也忍不住滚落下来，紧紧抓住奶奶的手臂：“奶奶……”

老太君拍了拍她的手，目光却坚定地看着肖云。

肖云看着这对祖孙，平静地点了点头：“可以。”

得到肖云明确的承诺，老太君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整个人的气势更加凝练，透着一股破釜沉舟、一往无前的锐气。

“如此，老身便不打扰先生清静了。明晚，盛家存亡，在此一举！” 老太君再次抱拳，带着盛明兰，转身离去。她的步伐坚定有力，披风在傍晚的风中猎猎作响，仿佛一位即将奔赴沙场的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