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旧瓶子装新酒,可人心早不是当年

程永年亲自打开了“民间医药数字馆”的登录界面,指着上面一个醒目的“历史资料匿名上传”入口,一字一句地说道:“二十年前,他需要把信交到某个人手里,祈求宽恕。现在,你不需要了。”

他将鼠标递到年轻人冰凉的手中。

“你自己上传。真相,不必再经过任何人的手,也能抵达它该去的地方。”

年轻村医抬起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简洁而庄重的入口,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串代码,而是一扇通往救赎的大门。

与此同时,监察局的办公室里,黄干事刚刚接完一个来自怒江村的加密电话。

电话是赵承业的女儿赵思源打来的。

她遵从林晚星的嘱托,每年都会以学术随访的名义,回村里进行长期的健康数据追踪。

“黄干事,”赵思源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惑和复杂,“我发现一件怪事。村里那个当年因为卖假药被判过刑、吊销了所有资格的老药贩陈六,你还记得吗?”

黄干事脑中立刻浮现出那个狡黠而贪婪的形象。

“记得,他怎么了?”

“他现在一个人住在后山,几乎不跟人来往。但我发现,他一直在义务为腿脚不便的村民采集中草药。更奇怪的是,他会悄悄按《晚星验方》最原始的配比,制作一种免费的止痛膏药送给乡亲,但从不署自己的名字,只说是山神庙求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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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干事的心猛地一跳:“他这是在非法行医!药效和成分呢?”

“这就是我困惑的地方,”赵思源说,“我偷偷拿了一些膏药去县卫生院做了成分分析,和他当年卖的假药完全不同。这次,他用的都是地道药材,配比……甚至比我们一些年轻医生掌握的还精准。他好像在用这种方式……赎罪。”

挂断电话,黄干事没有立刻下令查处。

他坐在办公桌前,调出了怒江村卫生站近三年来上报的所有用药数据。

他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将数据导入分析模型。

几分钟后,一组惊人的对比结果呈现在屏幕上——

怒江村及周边地区,因风湿、劳损等引起的慢性病复发率,在近三年内,不升反降,降幅超过四成!

而这个时间点,恰好与赵思源描述的老药贩陈六开始“送药”的时间吻合。

黄干事将数据报告、赵思源的通话记录以及膏药的成分分析单打印出来,附上几张远距离拍摄的、陈六在悬崖边采药的模糊照片。

他沉思良久,在文件封面写上了一份大胆的呈报标题:

《关于对失信人员陈六“以功补过”行为的试点评估建议》。

这份特殊的报告,连同林晚星在川西的批示,一同被送到了早已退休、却仍担任最高法特邀顾问的老孙法官手中。

老孙法官戴着老花镜,逐字逐句地看着。

当他看到“陈六”这个名字时,他的动作停住了。

他拉开书桌最底层的抽屉,翻找出一份早已封存的、十年前的庭审记录。

案卷的主角,正是陈六。

他的记忆穿透岁月,回到了那个庄严的法庭。

他想起当年陈六在被告席上痛哭流涕,辩解说自己只是想多赚点钱给孙子治病,但除了廉价的眼泪,他拿不出任何证据,迎接他的是法律的严惩和所有人的唾弃。

老孙法官的目光,却落在了记录的一处细节描述上。

“……被告人陈六在被戴上手铐时,仍下意识地用身体护住怀中一个油纸包,后经查,包内为普通陈皮,据其交代是‘给孙子熬水喝的’……”

一个细节,便是一个人。

老孙法官沉默了许久,拿起笔,给林晚星写了一封私人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