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她没开囗,可账本自己会说话

风暴的中心,往往异常平静。

林晚星的办公室里,只有档案纸张被轻轻翻动的沙沙声。

那架带她飞向边疆哨所的直升机早已远去,但她的人,却在落地后第一时间,返回了这座位于权力中枢的指挥室。

她面前摊开的,正是那份从王海东保险柜最底层起获的,用油纸包裹的文件夹——《关于“南明教育基金会”原始注册档案的初步调查报告》。

陆擎苍的判断精准无误,这条线,从经济犯罪的泥潭,一头扎进了真正的根系。

档案已经泛黄,字迹却依旧清晰。

成立文件的末页,没有一枚鲜红的官方公章,没有一份正式的红头批文,更找不到任何相关的会议纪要。

取而代之的,是两枚龙飞凤舞的私章,赫然盖在“顾问”一栏。

林晚星的指尖轻轻拂过那两个如今看来依旧分量惊人的名字。

两位早已退休,但门生故吏遍布各处的副部级领导。

典型的“先上车,后补票”。

在那个野蛮生长的年代,这几乎是一种心照不宣的潜规则,一枚有分量的私章,就是一张能绕开所有繁琐程序的特快通行证。

但林晚星知道,要扳倒一棵根深蒂固的大树,仅仅指出它曾经的“不规范”是远远不够的。

对方完全可以用“时代局限性”、“支持改革创新”等理由轻松搪塞。

她没有立刻将这份档案上报。

那样做,只会让这两个名字背后的势力警觉,从而将所有线索掐断。

她拿起内部电话,拨给了黄干事。

“查一个三十年前的人。”她的声音冷静得不带一丝波澜,“当年负责企业注册审批的工商部门,一个姓钱的老科长。我要知道,那两枚私章,是谁,以什么名义,从他手上‘借’走的。”

黄干事的情报网络,如今已是军地两张皮,无孔不入。

仅仅一天,他就带回了消息。

钱科长早已退休,几年前中了风,半身不遂,卧床在家。

黄干事没有惊动任何人,而是以社区慰问的名义,带着米面粮油,敲开了老人的家门。

在老科长儿子的帮助下,一段尘封三十年的记忆被艰难地拼凑起来。

老人含糊不清地,反复念叨着一个名字:“赵……赵承业……”

据他儿子转述,当年赵承业正是借着“内部试点、特事特办”的名义,找到了钱科长。

他没有出具任何官方文件,只是拍着胸脯保证,这是上面领导支持的“新生事物”,手续后补。

那两枚私章,正是他以“方便领导盖印”为由,从科室的印章管理箱里临时“调用”,事后既没有登记,更没有按规定注销使用记录。

“他说……是好事……我才……”老人的眼中浑浊,充满了悔恨与恐惧。

林晚星静静听完黄干事的汇报,指节轻轻叩击着桌面。

她没开口程序上的第一个缺口,被撕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