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纤长的手指在军用通讯终端的屏幕上轻轻一点,加密的病历档案瞬间展开。
直升机规律的轰鸣声仿佛被隔绝在外,她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份来自怒江村卫生室的报告。
中毒性肝损伤,急性肾衰竭,昏迷……一连串凶险的诊断,指向了同一个元凶——误食了当地一种名为“死亡帽”的剧毒蘑菇。
患儿,七岁。
林晚星的心猛地一紧。
这种毒蕈致死率极高,在医疗条件简陋的山区,几乎等于一张死亡判决书。
可当她的目光扫向治疗方案时,呼吸却陡然一滞。
“温通救逆法”!
这四个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她尘封的记忆。
这是她当年在怒江下乡时,结合古方与现代急救理论,摸索出的专门针对此类蕈类中毒的土方子。
因为其中几味药材配伍凶险,对剂量要求极为苛刻,她只在自己的笔记里记录过,从未公开。
而眼前的这份方案,不仅完整复现了她的核心思路,更在细节上做了惊人的优化!
原方中一味必须用陈年黄酒炮制的辅药,被替换成了更易得的米酒加老姜的蒸馏液,这无疑是根据当地实际条件做出的天才改良!
执笔者,是卫生室新来的中专毕业生,叫李大山。
一个她从未听过的名字。
林晚星立刻拨通了黄干事的内线:“帮我查一下,怒江村卫生室,李大山,还有这份病历附图里的手写处方,我要高清原图。”
黄干事的效率一如既往地高。
五分钟后,高清扫描件和一份监控视频截图就传了过来。
视频截图的背景,正是前些天“军事科研历史纪念馆”的预展现场。
画面中,一个皮肤黝黑、神情专注的男人,正举着手机,一页一页地拍摄展墙上那本《怒江流域草药图谱(初稿)》的复刻版。
男人的衣着和样貌,与患儿档案里父亲的照片完全吻合。
另一份文件里,黄干事附上了一段简短的说明:监控显示,此人当天在展板前停留了两个多小时,将所有公开的药方内容全部抄录在一个小本子上。
据当地村干部反映,他回家后,逼着刚从卫校毕业的儿子,把那些拗口的药理口诀逐字逐句背了下来。
林晚星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温柔地撞了一下。
她点开那张手写处方的高清图,潦草但有力的字迹充满了年轻人的锐气。
而在处方笺的右下角,画着一朵小小的、歪歪扭扭的简笔画——一朵迎着风雪的梅花。
她的指尖在屏幕上那朵梅花上轻轻停住,许久,才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火没灭,”她低声说,像是在对自己,也像是在对那些看不见的英魂耳语,“它自己……找着了柴。”
她退出了火线,可那撒向人间的火种,却在最意想不到的角落,借着最质朴的人心,烧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旺。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京郊西山,某秘密基地的作战指挥中心内,气氛却凝重如冰。
陆擎苍双臂交叠,静静地看着大屏幕上传回的实时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