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突袭式盲演’。”她敲了敲白板,“由总部战勤部、训练部和纪检部门联合组成飞行检查组,不发通知,不打招呼,随机抽取任何一支连队,在他们执行日常任务时,由我们的人伪装成路人、地方人员,甚至直接在演习中投放‘伤情’指令。考核全程录像,每一个操作细节,都将成为评分依据。”
“嘶——”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太狠了,等于把悬在所有基层单位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换成了一把无影无形的飞刀,随时可能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刺过来!
“第二,”林晚星写下更具颠覆性的四个字,“‘受益者打分制’。”
“每个季度,我们将向全军发放匿名的《战地急救处置满意度问卷》。问卷的发放对象,只有一个标准——过去三个月内,在训练、执勤或实战中,接受过现场急救的官兵。”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他们的评分,将直接与该单位的年度医疗评级、主官的晋升,以及卫生部门的经费划拨挂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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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尤其是几位来自大型机关医院、靠着发表论文和漂亮的PPT过关的负责人,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这等于将评判权,从他们这些“专家”手里,直接交给了最基层的、最沉默的大头兵!
“这……这不妥吧?”一名后勤医院的院长结结巴巴地开口,“官兵们情绪化,缺乏专业判断,他们的‘满意度’怎么能作为评判医疗水平的标准?”
“我同意。”程永年主席苍老而威严的声音突然响起。
众人一愣,都以为这位学术泰斗要反对林晚星。
程永年扶了扶眼镜,目光却前所未有地锐利:“我同意林顾问的方案。至于专业性问题,我可以补充一点。我刚刚调阅了过去半年,某南海岛礁守备部队的演习记录和医疗日志。他们在演习中,三次因为‘嫌麻烦’而忽略了中暑的穴位急救培训。上个月,岛上爆发真实的热射病事件,一名战士因为延误了黄金五分钟的抢救,至今还在昏迷。”
他顿了顿,环视全场:“同志们,战士们或许不懂复杂的医学原理,但他们最清楚,哪种方法能让他们在倒下的时候,更快地舒服一点,更有希望活下来!我建议,这份匿名问卷的结果,不仅要纳入医疗评级,更要同步抄送一份给各级纪检部门。让冰冷的数据说话,比我们这些老头子在这里争论,有力得多!”
程永年的表态,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湖中,彻底压下了所有反对的声音。
方案,全票通过。
半个月后,西北某装甲团。
凛冽的寒风卷着沙砾,打在坦克冰冷的装甲上,发出“噼啪”的声响。
一队巡逻兵正在戈壁上艰难跋涉,突然,走在队伍中间的一名“新兵”踉跄几步,直挺挺地栽倒在地,身体迅速变得僵硬,嘴唇呈现出缺氧的青紫色。
“冻伤性休克!”随队的卫生员只看了一眼,就做出了判断。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指挥战友将“伤员”抬到背风处,随即从急救包里取出几根短短的艾条和火柴。
“嗤”的一声,艾条被点燃,一股辛辣的暖香弥漫开来。
卫生员熟练地找到伤员脚底的涌泉穴,将燃烧的艾条悬在穴位上方一寸处,进行悬灸。
同时,他让另外两名战士解开自己的外套,用体温为“伤员”进行“体表传导复温”。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
十分钟后,那名原本“昏迷”的“新兵”忽然睁开眼睛,一把抓住卫生员的手腕,利索地翻身坐起,从怀里掏出一个盖着红戳的工作证。
“同志,你好。我们是总部飞行检查组的考核官。恭喜你,你的成绩是,优秀!”
整个巡逻队都愣住了,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哗然!
一名满脸沧桑的老兵冲了过来,激动地抓住考核官的手,眼眶泛红:“你们……你们是来真的?太好了!这法子……这法子去年在山口救过我们班长的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