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她用针筒抽空了瓶内部分空气,再用胶布将所有接口密封。
一个肉眼可见的奇迹发生了——浑浊的、带着血丝的脓液,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开始缓缓地、持续不断地从创口深处,被吸入那个小小的玻璃瓶中。
一个最简陋,却也最有效的负压引流装置,诞生了!
她甚至没有用一句“负压”或者“帕斯卡定律”,只是淡淡地解释:“此法可确保‘毒液’只出不进,避免二次污浊。”
整个清创室鸦雀无声。
连那位被孙怀礼派来、手持相机准备记录“失败案例”的监考老师,都看得入了神,举着相机的手僵在半空,竟忘了按下快门。
术后第三天,奇迹延续。
那名退伍兵的体温从持续高烧的三十九度八,稳稳地降回了三十七度二,引流瓶中的液体也从最初的暗红浑浊,变得清亮淡黄。
这意味着,最危险的感染高峰期,被她用几个瓶子和胶布,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赵护士长特意将所有实习医生召集到病房,进行了一次现场查房,并点名让林晚星讲解处置思路。
面对着一张张充满敬佩和好奇的年轻脸庞,林晚星微微一笑,说出了一套她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其实这不是我的发明。我只是在整理父亲遗物时,看到一些他在东北老林区行医的笔记。那里的老猎户处理猛兽造成的枪伤时,就有用空酒瓶倒扣在伤口上吸脓的土办法。后来有人发现,要是给酒瓶加一截自行车的内胎,效果会更好。我只是借鉴了这个经验,把它规范化了一点。”
她把一切都归功于一个无法考证的“民俗”,说得自然而然,仿佛真有其事。
话音刚落,研究生班长陈师兄突然高高举起了手,激动地问:“林同学!这个方法太实用了!能不能……能不能把它写成操作步骤,放进我们的实习生手册里?以后我们下部队,肯定用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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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写进去!”
“这个比课本上讲的有用多了!”
病房里瞬间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赞同声,像一股暗流,冲刷着僵化的堤坝。
当晚,孙怀礼独自坐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那天的清创录像。
当他把画面放大,死死盯住林晚星在用一个烧杯向小刘助教比划讲解时,那清晰无误的口型,让他如遭雷击。
“斯塔林方程……”
四个标准的中文词语,从她口中无声地吐出。
那一刻,孙怀礼猛地按下了暂停键,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终于明白,那套“猎户土方”的说辞,不过是这个女孩用来包裹惊世骇俗内核的、最朴素的伪装!
她拥有的,是一整套完整而超前的现代医学理论体系!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胸口剧烈地起伏。
许久之后,他颤抖着手,从抽屉里抽出一份空白的红头文件表格,在标题栏上,一笔一划地写下:《关于申请设立“战地实用医学技术创新试点班”的请示》。
然而,在申请人那一栏,他的笔尖悬停了许久,终究没能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