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手稿里的火种

第二天,林晚星没有去任何官方机构申诉。

她托了军区后勤部一位本地出身的老司机,几经辗转,找到了一个地址——城郊一栋破旧的筒子楼。

她在顶层一个堆满杂物的狭窄房间里,见到了那位早已退休的老吴文书。

老人已经六十多岁,背驼得很厉害,一双手因为常年的风湿布满了青筋。

房间里全是旧报纸和泛黄卷宗发霉的味道。

听完林晚星的来意,老人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又有一丝了然。

他沉默了很久,才颤巍巍地从床底拖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盒。

随着“嘎吱”一声刺耳的摩擦,盒子被打开,一股更浓重的陈旧纸张气息扑面而来。

老吴文书哆嗦着手,从一叠被油纸小心包裹的文件里,抽出了一页纸。

“找到了……就是这个。”他将那页纸递给林晚星,“六八年那一批,就你们几个是补录的。当时油印机坏了,只能手写。这一页,是你爸,林建国同志,亲自到我们知青搬来,看着我一个字一个字抄录的。”

林晚星接过那页纸,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那是一份下乡知青花名册的原件。

纸面因岁月氧化呈现出柔和的淡褐色,上面用蓝黑钢笔水工整地写着一行字:“林晚星,女,17岁,上海虹口中学毕业,家庭成分:革命干部。”

那墨迹边缘微微晕开的痕迹,正是那个年代独有的特征,是任何现代技术都无法模仿的时间印记。

“您……为什么会留着它?”林晚星的声音有些沙哑。

按规定,这些原始底单在录入正式档案后,都该被销毁。

老吴文书露出一抹苦涩的笑,他拍了拍身旁堆积如山的卷宗:“我在知青办干了一辈子,见过的好人被冤枉的事太多了。留个底,心里踏实。因为我知道,总有一天,会有人回来……要自己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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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受陆擎苍指派的小陈法务兵,正在军区技术处的临时实验室内紧张工作。

他年轻的脸上满是专注,正通过高倍显微镜,仔细比对着两份登记表——一份是市档案局提供的官方复印件,另一份正是林晚星刚刚拿到的原件照片。

“报告嫂子!”几个小时后,小陈兴奋地拿着分析报告冲进招待所,“结果出来了!官方那份是彻头彻尾的伪证!”

他将两张放大图谱并排放在桌上,指着其中一张解释道:“通过紫外光扫描,复印件上至少有五处‘二次描摹’的痕迹,笔画的压力和顿挫点完全不符合自然书写的习惯。尤其是‘出生地’一栏,‘上海’两个字写得极其生硬,明显是在原有字迹上覆盖涂改过的!最关键的,是邮戳!我核对了当年市邮局的存档记录,官方文件上的邮戳编号序列,凭空跳过了三个数字!这是典型的档案篡改、伪造公章的手法!”

小陈激动得脸颊泛红,看向林晚星的眼神充满了崇拜与义愤:“他们不是在质疑你的身份,嫂子,他们是在害怕!害怕你这个‘真实存在’的人!”

林晚星冷静地听完,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

她将所有证据仔细整理到一起:

第一,老吴文书提供的原始花名册原件照片,以及他亲笔写下的情况说明和按下的红手印。

第二,父亲当年翻译外文医学文献的手稿复印件,上面不仅有父亲的签名,还有他当时所在的地质勘探队的红色公章以及明确的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