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区大礼堂,庄严肃穆。
鎏金的徽章在穹顶之下熠熠生辉,台下,将星闪耀,白褂林立。
军区所有高级医疗干部与各级主官齐聚一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杂着期待与审视的凝重气息。
林晚星就站在这气息的旋涡中心。
她一身洗得发白的军装,身姿笔挺如松,清瘦的肩膀仿佛承载不起这满堂或锐利、或探究的目光。
然而,当她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怯意,只有一片沉静的湖海。
“各位首长,各位同仁,我今天汇报的题目是——《论神经毒素群体中毒事件的快速识别与本土化解方案》。”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瞬间划破了礼堂内浮动的议论,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身后巨大的幕布上,投影仪打出第一张幻灯片,标题下,是药谷那条蜿蜒的溪流。
“我们的故事,从一口水开始。”
没有多余的寒暄,她直入主题。
从水质模型的建立,到动物对照实验中每一只羊的生理指标变化,再到中毒村民的人体验证过程……一页页详实的数据,一张张触目惊心的图片,将那场惊心动魄的毒杀危机,冷静而客观地铺陈开来。
她的讲述逻辑清晰,层层递进,将复杂的毒理学原理,用最朴素的语言解释得通俗易懂。
当讲到关键处,幻灯片定格在一张赤苓粉末在紫外灯下发出幽幽紫光的照片上。
“……这就是我们本次能够锁定毒源,并实现大范围快速筛查的核心技术——‘赤苓粉标记追踪法’。”林晚星的目光扫过全场,“这种方法,源自本地药农代代相传的验毒口诀,经过现代医学原理的验证和改良,它具备了两个无可比拟的优势:极低的成本,和极高的效率。”
“最重要的是,”她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它不仅找到了毒,更通过反向追踪,让隐藏在暗处的毒,无处藏身。”
话音刚落,台下第一排一位头发花白、肩扛将星的老专家推了推眼镜,威严地开口了:“林晚星同志,你的勇气和实践精神值得肯定。但是,”他话锋一转,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医学是一门严谨的科学,我们的每一项结论,都必须建立在可重复、可验证的实验数据之上。你把一句不知真假的民间偏方作为核心科研依据,是不是有些儿戏了?如果口诀错了呢?如果这次只是巧合呢?”
这番话,问出了在场大多数人心中的疑虑。
一时间,所有目光再次聚焦在林晚星身上,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靠着运气碰对了,就想拿着乡野偏方登堂入室?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林晚星没有立刻反驳,她只是静静地看向礼堂的入口。
“吱呀——”
沉重的木门被推开,一道刺目的光线射入,逆光中,一个佝偻的身影拄着拐杖,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走了进来。
是白大爷。
他身后,跟着皮肤黝黑、神情憨直的老康兽医。
全场的目光都被这突兀的闯入者吸引了过去。
白大爷走到过道中央,停下脚步,浑浊的目光直视着那位发问的老专家,拐杖在水磨石地面上重重一顿,发出“笃”的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