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青山,她听说过这个名字。
军人出身,固执得像块石头,把大青山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
赵铁柱从门外探进头来,看到她凝重的脸色,低声问道:“星星,咋样?批了没?”他看到她手中的文件,心里已经凉了半截。
林晚星没有回头,目光依旧牢牢锁着远山,声音平静却掷地有声:“没批。”
赵铁柱叹了口气,正想说些安慰的话,却听见她接着说完了后半句。
“路不通,我们就自己走。”
当晚,林晚星的临时诊所灯火通明。
她召集了最信任的李桂芳、赵铁柱,以及在培训班里最刻苦、最有灵性的五名核心学员。
一张巨大的、由她亲手绘制的大青山南麓地形图,在桌上摊开。
“同志们,”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县里的批复下来了,驳回。理由是,保护山林。”
一阵压抑的骚动在人群中响起。
“但是,”林晚星抬手,示意大家安静,“我们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去当伐木工!”她的手指重重地敲在地图上的一片空白区域,“都看清楚!我们的目标,是这些荒废的坡地、废弃的矿区、陡峭的石崖缝隙!这些地方,树木活不了,但有些药材的根系,却能像钢筋一样扎进去!我们不砍一棵树,不毁一片林,我们只在被大自然遗弃的伤疤上,种出能救命的希望!”
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我宣布,成立‘药谷先锋队’!我们不带斧头,不带锯子,只带上这些简易的土壤检测工具、种子样本,还有我们自己的干粮和双手!我们是去勘测,是去寻找,是去证明给所有人看,救人与护林,从不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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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话,说得众人热血沸腾。
那些年轻的学员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和对林晚星近乎崇拜的信任。
临行前的深夜,就在队伍即将悄然出发时,一道高大的身影拦在了门外。
是陆擎苍。
他一身军装,风尘仆仆,显然是刚从部队赶回。
他没有多余的话,只是将一个沉甸甸的军用指南针,和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防水地图包塞到林晚星手中。
“我在山外等你。”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像是承诺,又像是命令。
林晚星重重地点了点头,将那份沉甸甸的信任和牵挂,一并装进了行囊。
第三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先锋队终于抵达了地图上标记的大青山南麓一号废弃矿区。
这里曾因早年无序的开采导致过严重的山体滑坡,到处是裸露的岩石和贫瘠的土地,一片疮痍。
然而,就在这片看似毫无生机的废墟上,一丛丛金黄色的野花,如同金色的瀑布,从山坡上倾泻而下,顽强地盛开着。
“是金银花!野生的金银花群落!”李桂芳惊喜地叫出声,立刻拿出工具小心翼翼地采集样本。
这简直是上天赐予的礼物,证明了他们的方向是正确的!
可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呵斥声从林间传来。
“什么人!站住!”
十几名身穿制服的护林队员从四面八方涌出,将他们团团包围。
为首的,是一个皮肤黝黑的年轻人,他一眼就认出了李桂芳:“桂芳姐?你们……你们怎么进来的?郑局长下了死命令,全面封山了!你们快走!”
小马护林员压低了声音,脸上满是焦急。
林晚星却不退反进,迎着那十几道警惕的目光,坦然上前一步,声音清亮。
“我们不是来砍树的,我们是来种树的。”
她说着,从背包里拿出一沓刚刚拍下的照片,照片上,是金银花那盘根错节的根系,如何像一张大网,牢牢锁住那些松散的碎石和泥土。
“你们看,这片滑坡地,有了这些金银花,水土流失明显减缓了。这不只是种药,这是在治愈大山的伤疤,是治沙,也是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