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吓人了,这还能治好吗?”
林晚星缓缓站起身,清冷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锋利的冰锥,刺入每个人的耳朵:“你们说这是脏?我说,这是战场!是跟阎王爷抢人的战场!”
话音落,她不再多言,立刻转身从自己的医药箱里取出碘伏棉球,当众展示了标准的三点定位消毒法,从创口中心到外缘,螺旋式擦拭,动作精准而稳定。
她的每一个步骤都伴随着清晰的解说,仿佛这不是一场比赛,而是一堂最生动的公开课。
“清创,是为了移除让细菌滋生的温床!”她说着,拿起手术剪,在众人倒抽冷气的声音中,毫不犹豫地剪开已经溃烂的死皮。
脓血汩汩渗出,她却像个最冷静的工匠,用镊子夹着纱布,一点点将腐肉和污物清除干净。
整个过程,没有烟熏火燎,没有鬼哭狼嚎般的祷告,只有器械碰撞的清脆声响和她冷静的讲解。
接着,她示意早已准备好的赵铁柱上前:“铁柱,演示你学的基础缝合结扎止血法。”
赵铁柱这个平日里扛锄头比拿笔杆还稳的庄稼汉,此刻手上却稳如磐石。
他熟练地用持针器夹着缝合针,穿过创口边缘的健康组织,打下一个又一个标准的外科结。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让原本血肉模糊的伤口,在最短时间内变得清爽起来。
王德全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铁青,他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笑:“花里胡哨!又是剪又是缝的,折腾死人!哪有我一把草木灰压上去来得快!”
第二日,复查的时刻到了。全村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孩子身上。
林晚星一组的结果先出来:孩子的高烧已经退到三十七度五,精神好了许多,最关键的是,那原本可怕的创面,此刻干燥清爽,缝合处整齐,没有一丝新增感染的迹象。
而王德全派去的“土专家”那边,情况却截然相反。
他昨天直接用热灰敷贴,当时看似“烤干”了伤口,但一夜过去,孩子不仅高烧不退,被热灰覆盖的创口周围组织更是大片坏死,变成了焦黑色,散发出的臭味比之前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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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星没有错过这个机会,她直接拿出一块事先准备好的小黑板,上面用白石灰画着两张对比图。
她指着图,声音响亮:“大家看,这就是科学和经验的区别!我用显微镜看过,我们烧饭用的草木灰,里面含有的杂菌数量,是安全标准的十倍以上!用它来敷在烂掉的伤口上,这不是治病,这是往伤口里送毒,是送命!”
“送命”两个字,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村民的心上。
人群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哗然。
那个一直站在人群后方,默默观察的小刘干事,悄然举起胸前的海鸥牌相机,对着林晚星和小黑板,“咔嚓”一声,将这决定性的一幕永远定格。
他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微微上扬。
当晚,培训班的土屋里,油灯的光晕温暖而昏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