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堂的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林晚星讲到关键的专业术语,深知他们可能难以理解,赵铁柱便主动站出来,用最接地气的本地方言进行“同声传译”。
“低血容量性休克,”林晚星话音刚落,赵铁柱就吼了一嗓子:“就是血快流干了,人要凉了!”简单粗暴,却一针见血。
讲到包扎止血,李桂芳则成了最好的实操模特和助教。
她熟练地展示着林晚星教的螺旋式、反折式包扎法,动作标准,讲解清晰,俨然已有几分林晚星的风采。
时间在知识的传递中飞速流逝,不知不觉,墙上的挂钟指向了凌晨两点。
就在林晚星讲到肾上腺素的应用时,村子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狗吠,狂躁而喧闹,划破了深夜的寂静!
所有人的神经瞬间绷紧!
“不好!”小吴脸色煞白,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惊恐,“是巡检队!他们每周都不定时查岗,专门抓咱们这种‘非法行医’和‘私自聚会’的!”
话音未落,众人已经从小窗的缝隙里,看到了几道晃动的手电筒光柱,伴随着自行车链条的哗啦声,正朝着卫生站的方向快速逼近!
气氛瞬间从求知的热忱跌入冰冷的恐慌。
一旦被抓住,不仅林晚星要受处分,这些“偷师”的赤脚医生更是会被打上“思想不端”的标签,前途尽毁!
“别慌!”千钧一发之际,林晚星的声音如定海神针,冷静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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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语速极快,命令清晰有力:“所有人,立刻进后屋储藏室,不许出声!铁柱,把黑板擦干净!桂芳,快,把这些教案和笔记全塞进灶膛里!”
众人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立刻行动起来。
五名进修生鱼贯而入,悄无声息地躲进后屋。
赵铁柱用袖子狠狠一抹,黑板上的字迹瞬间消失。
李桂芳手脚麻利地将所有纸张塞进冰冷的灶膛深处。
短短十几秒,喧闹的教室恢复了死寂。
煤油灯被吹熄了一盏,只留下一豆微光。
林晚星独自一人坐在桌前,拿起一本封面已经翻烂的《赤脚医生手册》,就着昏暗的灯光,神态自若地翻阅着,仿佛她一直就是个普通的深夜独读者。
“砰!”
门被粗暴地推开,两个穿着干部服、戴着袖标的男人走了进来,手电筒的光柱在屋里肆无忌惮地扫来扫去。
“这么晚了,还没睡?”为首的巡检员语气不善,眼神锐利如鹰,审视着屋里的每一个角落。
林晚星缓缓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被打扰的倦意:“睡不着,看会儿书。两位同志有事吗?”
巡检员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赤脚医生手册》上,又扫过空无一人的教室和擦得干干净净的黑板,没发现任何异常。
他走到灶膛边,用手电照了照,也只看到一片漆黑。
“没什么,例行检查。”他悻悻地说道,没找到想象中的“罪证”,让他颇为不爽。
两人又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最终骂骂咧咧地骑上自行车,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