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回头,只见卫生局局长王德全黑着脸站在那里,身后跟着两个干部。
他胸前挂着听诊器,眼神里满是官僚式的审视和不悦。
林晚星缓缓摘下血污的手套,丢进铁盘里,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她转过身,迎上王德全的目光,眼神里没有一丝畏惧:“王局长,您的听诊器,听得见百姓的心跳,可看得见他们伤口里化脓的绝望吗?”
她上前一步,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我可以立刻停课,解散这个培训班。但在那之前,请您回答我一个问题:就咱们县,今年以来,因为产后感染,死在炕上的妇女,到底有多少个?”
王德全的嘴唇剧烈地翕动了几下,脸色由黑转青,又由青转白。
这个数字,他是全县最清楚的人之一,那是一个冰冷、沉重,却谁也不敢拿到台面上说的数字。
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个破碎的家庭和几个没了娘的娃。
他终究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林晚星,目光复杂至极。
当晚,夜深人静。
林晚星正在整理教案,门被轻轻敲响。
是陆擎苍手下那个叫小刘的年轻干事。
他没有多言,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递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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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星展开一看,瞳孔微微一缩。
那是一份《战备医护员承诺书》,上面已经有了十个鲜红的指印和签名。
为首的,赫然就是李桂芳,后面还有两个今天在课堂上频频点头的赤脚医生。
他们自愿成为第一批学员,无论将来面对何种困难,都将以战场医护员的标准要求自己。
“陆团长还有东西让我转交。”小刘说着,将一个沉甸甸的木箱搬了进来。
箱子用油布包裹,外面盖着好几个红戳,赫然印着八个大字:“军事机密·严禁拆阅”。
箱子里附着一张信纸,上面是陆擎苍龙飞凤舞的字迹,却只有一句话:“你说怎么用,我就怎么给。”
林晚星摩挲着那坚硬的箱体,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知道,这不仅仅是一箱教材,更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和托付。
她抬起头,眼中燃起了更盛的火焰。
第二天,林晚星便宣布,三天后将在公社的训练场上,举办第一届“基础急救实操考核”,并邀请各村派代表前来观摩。
消息一出,整个公社都沸腾了。
考核当天,训练场上人头攒动。
十名学员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神情肃穆地站成一排。
场边,临时搭建的观摩席上坐满了各村的村长、妇女主任和德高望重的老人。
考核项目简单却实用:模拟战伤止血包扎、心肺复苏模型演练、常用药品配伍禁忌辨识。
学员们依次上场,动作或许还有些生涩,但眼神却无比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