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那沉默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让电话那头的人莫名感到一阵心悸。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他猛地转身,对着门口的警卫连长大声下令:“通知修理厂,把我的吉普车开过去!立刻!拆下车载电瓶,用最快的速度送到卫生所!告诉他们,如果电路需要改装,一切损失记在我账上!”
警卫连长愣了一下,随即挺直胸膛,大声应道:“是!”
当那颗沉重的车载电瓶被抬进试验点,经过一番紧张而迅速的线路改装,连接上恒温箱的电源时,一缕柔和的灯光终于重新刺破了黑暗。
光芒下,林晚星正蜷缩在培养箱前,将一支最关键的母菌种试管紧紧抱在怀里,试图用自己单薄的体温,为那脆弱的生命留住最后一丝暖意。
灯亮起的一瞬间,她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身体微微一晃。
一只宽厚有力的大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肩膀。
陆擎苍不知何时已经蹲在了她的身边,他没有多说一句废话,直接解开自己的军大衣,将她连同那双因为长时间捂着试管而冻得通红僵硬的手,一同裹进了温暖的怀抱里。
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说过,这盏灯亮了,就不能再让它灭掉。”
第二天清晨,雨过天晴。
许国栋顶着一张和善的笑脸,亲自带人送来了一批崭新的玻璃器皿,声称是“上级协调来的支援”。
那些烧杯和量筒在晨光下晶莹剔透,表面光洁如新,却有一个致命的缺陷——没有任何刻度标识。
这是彻头彻尾的淘汰品,只能用来装水,根本无法用于任何需要精准计量的化学实验。
面对这赤裸裸的刁难,林晚星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她没有争辩,只是平静地道了声谢,然后转身找到了小吴。
小主,
“小吴,麻烦你帮我个忙,去档案室翻一下去年的物资报废和调拨清单。”
小吴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照办。
半小时后,他拿着一张泛黄的表格复印件跑了回来,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愤怒。
记录上清清楚楚地写着:去年年底,厂里曾有“十套精密化学量具”因设备升级而被列为报废品,调拨方向是——省科研所。
但最关键的是,出库登记栏至今仍是空白!
那批能救命的设备,根本没离开制药厂,只是被藏在了某个阴暗的角落里!
林晚星接过复印件,径直走到试验点门口的公告栏前,用图钉将它牢牢地钉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她没有写任何声讨或指责的文字,只在复印件的上方,用粗大的黑笔写下了一行字:
“我们缺的不是瓶子,是信任。”
这行字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某些人的脸上。
当天下午,锅炉房的老赵师傅带着几个徒弟,扛着工具和废弃的砖块来到了试验点。
他指了指仓库那个闲置的角落,又拍了拍胸口,比划着砌墙的动作。
他们连夜施工,用最简陋的材料,硬生生砌出了一间小小的隔离操作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