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输了,不是输给了林晚星,而是输给了二十多年前那个犹豫不决的自己。
而此刻,会场的技术讲解环节,林晚星正用一种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方式,颠覆着他们对“科学”的认知。
她没有背诵任何一条深奥的数学公式,也没有展示一张复杂的技术架构图。
她只是平静地按下了播放键。
一段粗糙但真实的录像出现在大屏幕上。
镜头晃动,记录着边境村寨最真实的景象:一名年轻的女兵,手里拿着几张简单的彩色卡片,正耐心地教一位老阿妈如何根据症状比对颜色;几个光着脚的村民,正在自家木屋外墙上,贴上一张手写的“水要煮开喝”的提醒贴;一群孩子,围坐在一起,用稚嫩的画笔在纸上画出张牙舞爪的“病菌怪兽”,旁边写着“洗手打败它”。
画面切换,一个又一个哨点,一个又一个村落。
没有高端仪器,没有专家云集,有的只是最朴素的人,用最原始、最有效的方法,将防疫的理念渗透进生活的每一个缝隙。
录像的最后一帧,定格在一张全家福上。
一家人黝黑的脸上洋溢着劫后余生的笑容,他们身后,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上刻着一行字:“林医生说的,我们都照做。”
林晚星关掉视频,环视全场,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各位将军,各位同仁,这就是我的模型。所谓体系,不在于它有多么精密复杂,而在于它能让身处其中的每一个人,都知道在危机来临时,该怎么活下去,并且相信自己能够活下去。”
全场鸦雀无声。
之前那位质疑的老将军,怔怔地看着屏幕上那张笑脸,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颓然坐下,
就在这片震撼的寂静中,陆擎苍悄无声息地起身,离开了会场,径直走向战区技术保障处。
半小时后,一份加急的《应急通讯系统升级改造方案》被送到了主管领导的审批台上。
方案内容并无太多新奇之处,唯独一条强制性要求,让负责人面露难色。
“所有前线哨所、边境村寨的警报器启动音,必须强制加载一段语音提示——‘检测到异常传播趋势,依据ZB林线预案,立即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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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人迟疑地抬头:“陆军长,在警报系统中加入人声提示,这不合惯例……而且,‘ZB林线预案’这个命名,也需要报备审批……”
陆擎苍的目光落在窗外连绵的群山,语气淡漠却不容置喙:“那就改了它。从今天起,这就是惯例。”
当晚,中心实验室的年轻检验员小张,像只快乐的兔子一样冲进林晚星的临时办公室,兴奋地挥舞着手里的申报材料:“林工!天大的好消息!中心实验室的专家组一致决定,以您的姓氏命名这套入户快速筛查流程!以后,这就叫‘林筛法’了!已经准备上报军区了!”
林晚星正埋头整理数据,闻言抬起头,却缓缓摇了摇头。
“不,”她接过申报材料,拿起笔,在“拟命名”一栏,划掉了“林筛法”三个字,郑重地写下了另外三个字。
“叫‘人民筛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