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的手指用力按压在一名战士的小腿腓肠肌上时,那名硬汉疼得倒吸一口凉气,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小腿肌肉压痛明显!
潜伏期平均只有三天半,远短于典型疟疾!
发病迅猛,却没有周期性的寒战高热!
一个个非典型特征在她脑中飞速串联,最终指向一个在国内极其罕见却又无比凶险的名字——钩端螺旋体病!
这是一种由鼠类传播,通过其尿液污染水源,进而感染人类的急性传染病!
“必须立刻采集溪水样本送检!”林晚星冲出帐篷,直奔上游溪边,却被两名戴着“防疫”袖标的哨兵拦了下来。
“对不起,林医生。顾站长的命令,为防止交叉感染,任何人不得干扰疫区管理!”哨兵的语气冰冷而坚决。
林晚星死死盯着那清澈却暗藏杀机的溪水,胸口剧烈起伏。
她猛地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向营地角落里那个不起眼的兽医站。
“老马!”她一把推开门,正在给军犬配药的老马兽医吓了一跳。
“林丫头,你火急火燎的干什么?”
“借你的人和设备一用!”林晚星开门见山,“跟我上山,就说……检查军马和军犬的饮水安全!”
半小时后,林晚星和提着一个空保温箱的老马,以“检查牲畜饮水安全”为由,成功绕过了哨卡。
她沿着溪流,在上、中、下游三个不同的位置,小心翼翼地用无菌玻璃瓶采集了三份水样,迅速放入保温箱密封好。
回到流动医疗车,她反锁了车门。
这里没有专业的暗视野显微镜,她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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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翻出工具箱,将一台报废的普通光学显微镜拆开,用锡纸和黑胶带小心翼翼地改造着聚光器,硬生生搭建出一个简陋的暗视野装置。
她取出一滴静置沉淀了十几分钟后的水样,滴在载玻片上,深吸一口气,将眼睛凑到了目镜前。
视野里一片黑暗。
她耐心地调节着焦距,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一分钟,两分钟……突然,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在漆黑的背景中,几个细长的、如同电话线般呈螺旋状的微生物,正以一种极具特色的方式活泼地扭动、旋转、冲撞!
它们时而弯曲成C形或S形,一端或两端的钩子清晰可见!
就是它!钩端螺旋体!
林晚星的心脏狂跳起来,她立刻换上手机连接目镜,迅速拍下几张模糊但足以辨识的照片,又用铅笔飞快地在纸上绘制出它们的运动轨迹示意图。
紧接着,她从行李箱底翻出一本被翻得卷了边的《实用内科学》手抄本,颤抖着手指逐条核对诊断标准。
发热、肌痛、腓肠肌压痛、结膜充血、黄疸……所有临床表现,加上镜检结果,匹配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二以上!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车门被猛地推开。
陆擎苍一身风尘,带着山野的寒气跨了进来。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满桌的图纸、散乱的工具和那台古怪的显微镜,最后落在林晚星身上。
她满手污渍,头发凌乱,双眼却亮得像两颗寒星。
他没有问她在干什么,也没有质疑,只是沉声问了一句:“需要我做什么?”
这简单的一句话,瞬间击溃了林晚星紧绷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