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以前是抗战时期的临时手术点,不少前辈就是在这里从死神手里抢人的。”李秀兰一边擦拭着桌子,一边压低声音道,“没想到几十年后,轮到我们在这里,重新点亮它。”
当晚,八名从各连队精心挑选出的学员悄无声息地聚集于此。
她们围坐一圈,借着一盏从天花板垂下的15瓦灯泡的微光,看着站在最前方的林晚星。
没有开场白,没有客套话,林晚星直接切入主题:“战场上,处理不当的创伤失血有三大死因:失血性休克、窒息、感染。今天,我们就从第一条讲起。”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女兵们的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专注与渴望。
为了规避杜卫国等人的审查,林晚星的课程完全摒弃了理论说教,采用“真实案例复盘+现场实操演练”的模式。
她不知从哪儿弄来一大块刚从屠宰场取回的、带着血丝的猪皮,模拟不同程度的烧伤创面,手把手教导学员如何用生理盐水纱布进行有效覆盖降温,并严厉纠正了在场两人企图涂抹香油、牙膏的错误土方。
她又让学员用沉重的沙袋绑在腿上,模拟肢体被重物压迫的情况,亲自演示止血带的正确捆绑位置与方法,并用秒表计时,反复强调:“任何情况下,止血带使用不能超过一小时!每隔四五十分钟,必须冒着出血风险松解一次,否则等待伤员的,就是截肢!”
这番动静,到底还是惊动了一些人。
第三次课时,训练场上以严苛着称的老冯教官不知从哪听说了风声,抱着手臂,一脸冷笑地站在了门口,摆明了是来看笑话的。
“哼,一群女娃娃,纸上谈兵罢了。”
林晚星瞥了他一眼,并未理会,而是继续讲解伤员搬运。
她忽然停下,看向一名学员:“你,用你之前学的方法,把这个‘伤员’从地上搬到担架上。”那学员用的是标准的两人合力平抬法。
就在她即将抬起“伤员”时,林晚星断然喝止:“停!如果我告诉你,这个伤员是从两米高处坠落,疑似脊椎受损,你还敢这么搬吗?”
她话锋一转,目光如炬地射向门口的老冯:“冯教官,我记得上个月演习,三连有个兵从攀爬墙上摔下来,就是因为现场人员用这种方式二次搬运,导致脊椎损伤加重,现在还躺在军区总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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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冯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与一丝难堪。
林晚星没有给他反应时间,立刻亲自示范,如何用三名救护员,一人固定头部与颈椎,另外两人协同滚动,将伤员作为一个整体平移到硬质担架上。
她的动作标准、流畅,充满了不容置疑的专业性。
老冯默默地看着,良久,竟自己找了个角落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笔记本,开始飞快地记录起来。
星星之火,已然燎原。
在关怀站工作的王干事心思活络,他借着整理档案的便利,用一台老式录音机,悄悄录下了三次课程的核心音频。
他将这些音频剪辑后,翻录成三盘磁带,贴上“内部学习资料,严禁外传”的标签,通过家属院小卖部老板娘这个非官方渠道,悄悄地流转到了各个连队。
不久后,炊事班一名战士切菜时不慎割伤手腕动脉,血流如注,众人惊慌失措。
一名刚听过磁带的小战士却异常冷静,他一把按住伤者上臂的肱动脉压力点,竟真的让出血速度大幅减缓,为卫生所医生赶到赢得了宝贵时间。
通信连一名女兵在机房突发晕厥,被食物呛住气道,脸色发紫,她的同伴立刻回想起手册图解上的“海姆立克急救法”,从背后环抱住她,用力冲击腹部,成功将异物排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