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师傅,您别怕,我是来查清真相的。”林晚星放低声音,目光诚恳,“我只想知道,当年的冷链记录到底有什么问题。”
提到“当年”,老吴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颓然地坐倒在椅子上,双手抱着头,痛苦地呜咽起来:“我就是因为那个被踢出来的……就是因为不肯改记录!”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郑主任,就是现在的郑文康副院长,他当时是药剂科主任!他跟我说,‘老吴,上面要数字好看,你灵活一点’。”
“灵活一点?”林晚星追问。
“就是让我把断电时间写短,把超温记录删掉!”老吴激动地站起来,在狭小的房间里来回踱步,“可那是救命的药啊!温度不对,药就废了!我怎么能改?”
他颤抖着走到床边,从一个上锁的旧木箱里,翻出一本用牛皮纸包着、已经泛黄卷边的日志。
他把日志塞到林晚星手里,手指因用力而发白:“这是我偷偷留下的备份!过去五年,每一次冷库的断电时间、报修记录,还有……还有他们每次断电后来拉走药的时间,我都记下来了!”
“他们拉走药,都怎么说?”
“他们说,是‘自然损耗’,要统一处理。”老吴的脸上露出一丝惨笑,“狗屁的自然损耗!那些药,从冷库里拉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根本没坏!他们就是趁着断电的名义,把真药换走,再把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假货填进来!我就是不肯签字,才被他们找个由头给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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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星握着那本沉甸甸的日志,如同握着一个老兵的血泪与不屈。
她向老人深深鞠了一躬,转身离开时,背影决绝。
回到医院,夜已深。
有了物证和人证,林晚星的目标直指最核心的证据——原始采购合同。
她试图在医院内网调取该批次药品的采购合同副本,却发现档案室的电子目录中,这份关键文件赫然被标记为鲜红的“遗失”二字。
意料之中的结果。他们连药都敢换,一份电子档案又算得了什么?
但林晚星知道,按照规定,重要涉外合同的纸质原件会永久存档。
凌晨一点,她避开所有监控,用一根回形针撬开了通往地下纸质档案库的旧锁。
一股厚重的灰尘与纸张腐朽的气味扑面而来。
她打着手机微弱的光,在一排排顶天立地的铁皮柜间穿行,根据索引标签,寻找着三十年前的采购档案。
终于,在一个积满灰尘、几乎被遗忘的角落旧柜里,她摸到了一份冰冷坚硬的文件夹。
吹开灰尘,她看到了一份三十年前与外方药企签订的《药品外购协议》复印件。
虽然是复印件,但上面清晰地保留着外方的签字以及那一批次药品的唯一溯源编码!
这个编码,与医院现用药品的批号,完全不符!
铁证如山!
林晚星心脏狂跳,正要举起手机拍照,头顶那盏昏暗的白炽灯,突然“滋啦”一声,熄灭了。
整个档案库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黑暗与寂静。
黑暗中,不远处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翻动纸页的“沙沙”声。
紧接着,一股刺鼻的、绝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煤油味,如同毒蛇般钻入她的鼻腔。
不好!
林晚星猛然意识到对方的目的,他们不是来抓她,他们是要毁掉一切!